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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水!”因玉冰雪的死而悲痛欲絕的軒轅朗,一點點看著懷中的女子傷勢慢慢痊愈,不由喜極而泣。
輕水卻捂臉痛哭失聲,彌留中,她聽見玉冰雪跟她說保重。她知道她原諒她了,又或者她只是傷心,根本從未真的生過自己的氣。
天邊兩個人影急速奔來,二人看著天空中的十件神器凝眉對望一眼,終歸還是來晚了。
眾人都不由為六界的重生而歡呼慶幸。只有白子畫,呆呆的站在海面上,不言不語,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師兄!”知他遭受打擊實在太大,笙簫默心酸無比,上前幾步,卻沒想到被白子畫一掌逼開。然后只見他瘋了般一掌接連著一掌的打在自己身上,卻除了痛,什么也沒有,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好個不老不死,不傷不滅。一句神諭,便決定了他永生永世的痛苦。
像個怪物一樣活著,當初她身負妖神之力,就是這樣的么?可是,她至少可以選擇死,選擇死在自己手里,卻將他連死的權(quán)力都剝奪了。
她愛天下,卻唯獨恨了他一人。
白子畫仰天大笑起來,雙目赤紅,滿臉都是淚水。
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讓我親手殺了你之后,留我一個人?
想要什么,你說就是了。不管對的錯的,我都給你。
愛給你,人給你。
六界覆滅干我們何事?這些人是生是死干我們何事?
我?guī)阕撸ツ睦锒伎梢裕阆朐鯓有小?
只是不要離開我
眼淚一滴滴滑下,錐心刻骨的疼痛幾乎讓他快要昏厥。是他放棄了,是他最后放棄了她
抬頭看著眼前的那些人,突然覺得都面目可憎了起來,若不是他們,小骨就不會死
“師弟!”摩嚴大驚,看著白子畫額頭逐漸開始出現(xiàn)墮仙印記。
“大家小心!”
巨大光波發(fā)出,驚濤駭浪排山倒海的卷起,陣陣轟鳴爆炸聲不絕于耳。法力較弱的一些仙魔沒來得及避開,瞬間尸骨無存。
“尊上瘋了……”幽若傻在那里,哭得狼狽至極。
白子畫的眼中再沒有了任何人,突然想,六界為什么不毀滅掉好了,仿佛那樣,玉冰雪就可以再次回來。
“白子畫。”
突然一個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卻是竹染。
他臉上一絲無奈的笑意,知道白子畫此刻已完全喪失了理智。沒有人可以在經(jīng)歷了這一切之后,還能保持清醒。不瘋癲便成魔,玉冰雪的目的達到了。連他都不知道,當那個小小的丫頭真正開始恨一個人的時候,居然可以做得這么決絕這么殘忍。
硬逼著白子畫殺掉自己,她怎么做得出來?又讓白子畫怎樣活下去?
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而為了天下舍棄了自己最愛的人,那樣的心又該有多硬有多痛?
“白子畫,我知道你沒辦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可是你不要忘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她雖然一次次被你傷成那樣,一步步被逼成妖神,看似殘忍冷漠,可是其實從未變過,甚至從未怨過你。在霓漫天死的時候便已決定放下一切,開始煉化神器,想借助女媧石讓她所愛所傷害到的一切都復原再生,讓六界回歸妖神未出世前的和平,也想一死得到解脫。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要逼你親手殺她,借此來傷害你。是你最后,又逼著她恨了你。”
“其實,她一直有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肯面對,不肯信任。就算到最后,天下和她,你選了她,不肯殺她,她也會自絕于此,讓你情義得以兩全。對于這點,你潛意識里其實也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敢賭,不敢相信她,不敢用六界來冒這個險,寧愿選擇跟她同歸于盡。可是她偏偏就不肯如你所愿,非要讓你活著,去承擔你所做選擇的結(jié)果。死有何難,最怕的是孤單而內(nèi)疚的活。”
“女人很可笑吧?總是寧肯把一切都押上,只為了證明你是愛她的。更可悲是玉冰雪,明明知道結(jié)果,還是心甘情愿被你再傷一次,只是想看看她在里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其實,你哪里又會對她有一絲慈悲和憐憫呢?你心疼你內(nèi)疚,可是這些年,你只堅持你認為正確的,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為她考慮過。如今,你就永生永世看著,守護著這個你用最愛的人的性命換來的世界吧。”
白子畫幾乎站立不能,心痛到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額頭墮仙的印記逐漸消褪,只留下一片空白。
竹染看著他呆滯的眼,五識俱亂,神魂顛倒,知道他差不多已經(jīng)瘋了。不由輕嘆口氣,愛到最后兩敗俱傷,冰雪,這便是你最后想要的結(jié)果么?就算死,也不要他忘記你?那么恭喜你,你終于贏了一次了。
“早猜到會有這一天,知道沒辦法避免,所以一直在想怎樣才能挽回,才能救她,可是能力有限,哪怕集盡六界之法,我這一命,也只能換回她的一魄。白子畫,這是最后的機會,希望這一次你能夠珍惜,不要再等到失去了才來后悔……”
話音剛落,竹染已化作一道銀光直向十六件神器飛去。
“竹染!”摩嚴阻攔不急,心口一痛,幾乎窒息。
竹染卻終究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憎恨也沒有原諒,只是平靜的去做了或許是他今生唯一對的一件事,報答了這世上最后給過他溫暖的一個人。
回憶起當初相依為命的日子,其實,也挺快樂
天空一陣巨大光閃。玉冰雪臨死前用余力重新將妖力封印回了十件神器之中,神魂四散,卻終于還是由竹染以命為代價,用禁術(shù)強收回了一魄。
那一點微弱的紫光在十六件逐漸恢復如常的神器之中漂浮著,像一粒火種,瞬間將白子畫照亮。
所有人都呆住了,卻未等任何人有反應,天邊略過一道緋紅的身影,瞬間將那紫色微光收入袖中。
“魔君!”單春秋大喜過望,他終于醒過來了!
殺阡陌冰冷的俯視下方,悲痛和怒火幾乎要將他焚化。他還是來晚了,花千骨幫他復原之時他就已經(jīng)隱約恢復了意識,可是卻被禁錮著,一直到女媧石的光掃過才醒過來。玉冰雪分明是故意!
奮力克制住下去殺了白子畫的沖動,這一魄馬上就要滅了。他猛一轉(zhuǎn)身,一條紅線,瞬間已消失不見。
這邊白子畫還久久沒有回神,等反應過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殺阡陌!”
驚天的怒吼,滿是殺氣,好不容易剛剛有了一絲希望,竟這樣輕而易舉被他奪走!
白子畫面孔猙獰,瘋了一般化作陣風追了上去。
余下的人或悲或喜,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曠古一戰(zhàn),竟是以這種方式慘淡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