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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不停的后退,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怎么可以這么殘忍,在明知道了他對她的愛之后,逼他做出這種選擇。何況軒轅劍下,妖力四溢,她便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過去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眼前閃現(xiàn),白子畫只聽見無數(shù)個聲音在心底不停吶喊。
六界何干?天下何干?我只要你
可是四海內(nèi)生靈涂炭的景象不斷出現(xiàn)在腦海中,頭仿佛要炸裂開來。無法殺她,也再不想看她雙手沾滿血腥。
當看到長留山開始倒塌沉沒之時,白子畫已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終歸,還是要毀在他手上么。
若沒有了她,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選天下,還是選我?
玉冰雪周身紫氣彌漫,可是再強大的結(jié)界也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劍瞬息刺破。鮮血四濺,雨滴順著她臉頰滑落,軒轅劍沒柄而入。
玉冰雪身子微微晃了晃,苦笑一聲。
其實,早就知道結(jié)果了,可是,還是
白子畫眼神空洞,上前接住她的身子,抱著她狠狠砸落在海面上,卻沒有沉下去。仿佛風(fēng)雨中漂泊的一葉孤舟。
軒轅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天空中飛去,然后接二連三,其他十五道光芒也向上匯聚在一起,形成巨大光亮,在海天之間形成一條巨大水柱,天空又變成妖異的紫色。
“雪兒…”白子畫顫抖著緊緊把她抱入懷中,臉貼著她的臉,卻只感受到一片冰冷潮濕。大雨將二人淋得濕透,血水染紅了他的袍子,如同無數(shù)個夢中一樣,他就那樣浸泡在她的血里,然后眼看著鮮血大片大片的向四周蔓延開去,不多時,整片海都紅了。
“別怕……”他的整顆心仿佛也被那一劍刺穿,渾身痙攣著,痛得說不出話來。巨大的妖力,到處四溢飄散,海上紫氣蒸騰。
“別怕,師父就來陪你。你不是想我?guī)阕呙矗規(guī)阕撸規(guī)阕撸徽摰侥睦铮荚俨环珠_……”一滴一滴冰冷的液體滑落在玉冰雪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白子畫的淚水。
玉冰雪沒有看他,只是仰望著天,空洞而詭異的笑。
白子畫身上的法力也開始消解外溢而出,隨著玉冰雪一同寂滅。
“尊上!”“冰雪!”
雜七雜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四周的景物仿佛畫紙被撕開,他木訥的抬起頭,周圍一切頓時清晰起來。云宮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那里,驚恐的望著他,望著他懷里奄奄一息的玉冰雪。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場白日夢。
頓時什么也聽不到了,這樣可怕的事實幾乎將他整個摧毀,頭皮都要炸裂開。
——他究竟,犯了怎樣的一個錯誤。
嘴唇顫抖的低下頭去,玉冰雪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白子畫,你其實從不信我,你只信自己的眼睛。”
痛得幾乎要昏厥,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是。沒有人見過白子畫那樣可怕而扭曲的表情,突然仰頭爆發(fā)出一陣驚天的怒吼,凄厲破云,悲撼至極,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玉冰雪努力維系不讓最后一絲神魂太快散掉。白子畫說的對,她的確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本性,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用神農(nóng)鼎煉化而成的幻境,是她有意騙他。可是睿智如他,如果不是潛意識里就真的認為,也一直害怕她會做出那樣的事來,又怎么會輕易相信,那么容易就被她欺騙。
“你怎么可以……”白子畫的眼睛黑的如同被掏空了的大洞,她居然,設(shè)計故意讓自己殺她!
玉冰雪眼睛里滿是與昨夜相同的焚心刻骨的恨意。
“我說過,白子畫,你會后悔的……”
她太了解他了,親手殺自己,愛會讓他痛苦,可是內(nèi)疚卻可以將他摧毀。
很快,她的身體她的神魂,一切都會化為烏有。這世上,再沒有神的存在。
感覺意識一點點被抽空,玉冰雪蜷縮起身子。白子畫依舊緊緊的抱住她,身上幾大要穴依次爆破,鮮血四濺。
“尊上不要!”
笙簫默等人急瘋了想要阻攔,卻全被玉冰雪逸散的妖力隔絕在外,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子畫自斷心脈。
雨還在下,每個人的結(jié)界都破了,站在雨里望著他倆。幽若抱著舞青蘿懷里哭成一團。輕水氣若游絲的躺在軒轅朗懷里。
摩嚴絕望而頹然,他終究還是毀在那個女人手里。
只有竹染,安靜的在一旁站在,仿佛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早有預(yù)料,又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好冷
玉冰雪的睫毛上結(jié)了薄薄一層霜,紫色的眸子顏色越來越淡。
她以為她早就不會痛了的,可是原來還是會。被自己最愛的人殺死,這到底是懲罰還是解脫?
“白子畫,你還是不肯愛我么?”她始終不明白,為何在她心中神圣過一切的東西,他卻如此輕鄙?
白子畫空洞無聲的看著她,不是不是愛,是不肯愛。正是因為太重要,所以不能愛。
玉冰雪用力伸出雙手推開他:“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資格和我一起死?”
白子畫整個呆住了,他有什么資格跟她一起死?
玉冰雪的聲音突然空靈而詭異,猶如尖銳的弦音在搔刮耳膜。
“白子畫,我以□□義詛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時間瞬間停止,所有人都驚呆了。然后白子畫就看到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逆流而行,無數(shù)漂浮的微光重新聚集回自己體內(nèi)。左臂劇烈的開始疼痛起來,他甚至聽到皮肉生長的聲音。
顫抖的拉開衣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塊疤痕再次好好的印在自己手上。
玉冰雪凄慘的笑,恥辱是么?我非要讓它永生永世留在你手臂上,日日夜夜錐心刻骨的痛著,內(nèi)疚著。
看著白子畫震驚的神情,她已不知應(yīng)該為所做的這一切感到快意還是可悲,神魂抽離,終歸只能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白子畫,今生所做的一切,我從未后悔過。可是若能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愛上你。”
“不要——”白子畫痛苦的怒吼,卻只抱住一片虛空。玉冰雪身體和神魂都散做千萬片,往十件神器飛去。頓時神器光芒大震,大雨停息,周圍亮得叫人睜不開眼睛。
所有妖力都往正中心一個地方重新注入,女媧石。
光芒從海上開始,和著玉冰雪鮮紅的血,一寸寸迅速擴展開來,徑直穿透到海底最深和世間最陰暗的角落。那些荒蕪的、死掉的、殘破的、毀滅的,世間萬物,六界生靈,一點點開始復(fù)蘇再生,時間仿佛倒流了一般,這些年因妖神出世直接和間接死亡、破滅、受傷害的人或事物全部都退回了原點。大地、山川、冰河,萬物又呈現(xiàn)出一片欣欣向榮。仿佛之前那一切從未出現(xià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