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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一天,普天同慶。
這原本也沒有什么,失去了伽藍,我原本也打算死了。
可是他們太著急了,伽藍也太著急了。
所有人都著急地盼著我去死。
全然忘記了是誰挽救了這一場滅世天劫,才令他們如今有機會站在這里審判我。
時間回到一個月前。
“前鳳凰神族女王鳳嫵,犯下滔天重罪,天地共棄,人神共憤,經眾神審判,押進哀牢山。”
哀牢山。
哀牢山是六界所有生靈的噩夢,發配到那里去的人,生不如死,相當于永生永世,受凌遲之刑。
這是六界之中,最重的刑法。只有罪大惡極的人才會被送到那里。
那一天,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
因為那是我一生里最后一次開心地笑。
在走上審判臺的時候,老遠望著伽藍坐在主審的席位上,心里很輕松甚至有些愉快。
昨夜,他還來看過我,給我偷偷藏了一包蓮花糕。他說,阿嫵,莫怕,有我。我是主審。
“公道自在人心。”他鄭重地執了我的手,把蓮花糕的粉末從我的裙子上拂去,“至少在我的心。”
我眼里起了一層淚,沖上去一把抱住他。伽藍任由我抱著,一邊繼續告誡我:“明日,記得千萬不要慌張,只需強調你當時確實情非得已,你眼睛被瘴氣迷住了,什么都看不見……”
我抱著伽藍的手臂,半張臉蹭在他的肩膀上,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才不怕!我立了這么大的功勞。要不是我,這些神仙們早就被魔君滅了。只要把我軟禁個三五十年,或者讓我到凡間去歷個情劫什么的……”
“不過情劫可千萬別太苦逼,好歹讓我投生在富貴人家……最好當個公主……再不濟也一定要是美女……”
伽藍敲了下我的腦袋:“你一天胡思亂想些什么呢?”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光頭,咬著嘴唇道,“我一直在想,你頭發長出來會是個什么樣子?肯定比現在好看多了。”
伽藍伸手拍了下我的腦袋:“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多大的人還像個小孩子,咬爛了丑死了我就不要了。”
我嘿嘿一笑,做了個鬼臉,又咬住了嘴唇:“我就咬了,你能把我怎么地?莫非你要把我關到哀牢山里去?”
哀牢山是六界所有生靈的噩夢,發配到那里去的人,生不如死,相當于永生永世,受凌遲之刑。
這是六界之中,最重的刑法。只有罪大惡極的人才會被送到那里。
他伸手敲了下我的腦袋,哼了一聲:“你這腦瓜子里一天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呢?”
我飛快地回答:“在想你。”
伽藍無奈地笑了笑:“你這次雖然有功,可是摧毀了神殿,波及了無辜,天界很多人不滿。我這次來,就是教你明天如何應對。你好歹認真聽我一次。”
我抱住他,笑得臉上的碎屑都落在他的衣裳上:“有你,我怕什么。”
我就愛他這一面嫌棄我麻煩,又一面替我收拾爛攤子的樣子。
伽藍幫我擦干凈了臉,忽然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阿嫵,明天萬一有什么神仙對我施了什么忘卻記憶,控制精神的法術,你記得給我個暗號。”
我抬起頭來,把最后一塊蓮花糕吃進嘴里,對著他使勁眨眼:“伽藍。眨一次,表示贊同。眨兩次,表示不同意。”
伽藍望著我,微微笑了:“萬一你眼睛忽然抽筋了,一直不停地眨眼怎么辦呢?”
我一把掐在他膀子上,惡狠狠地說道:“那就表示我非常非常不同意。譬如說如果你再同意讓玉清公主拜訪你,我就會一直不停地眨眼。”
他又伸手準備彈我的腦袋,我忽然問道:“如果有一天你和別人走了怎么辦?”
他頓了頓,笑道:“那你就拼了命地把我追回來。”
我問:“如果追不回來怎么辦?”
他說:“你臉皮不是很厚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也對,既然我臉皮這么厚,如果追不回來,我就把你抓起來,先奸后殺。”
他:“……”
伽藍詳細地和我對了一邊臺詞,仔仔細細地教了我第二日如何應對,我還笑他婆婆媽媽的,明天的主審不是他么?我立了那么大的功勞,而且我長得那么美,但凡是個正常人,就應該不舍得為難我。
伽藍黑了臉,上下瞟了我一眼:“我下次帶面鏡子來,你就明白這是要昧著多大的良心才能說出這樣厚顏無恥的話來。”
我啊嗚一口沖上去,狠狠咬了他一口:“不管我多老多丑,你都要認為我最美。”
天牢里守牢的天兵催促道:“探監的時辰到了。”
我迅速地在伽藍的臉上親了一口,望著他臉上的糕點碎屑,惡狠狠地說道:“留個記號。記住,你是我的人,只能認為我最美。”
伽藍冷笑一聲:“我想起我從前在凡間養了一只小狗,也喜歡撒點尿,畫個圈圈,表示是它的領地。”
我一口咬在他膀子上,伽藍嘆了一口氣:“誰敢和你搶男人,就憑你那名聲。”
我跳起腳來,正準備狠狠教訓一下他,什么叫我那名聲,我的名聲很差么?我想了想,好像我的名聲是有那么一點點,不大好。
伽藍已經走到門口,又轉回身對我加重了語氣說道:“暗號別打錯了。”
眨一下,表示贊同。眨兩下,表示不同意。
不停地眨,表示非常不同意。
我使勁點頭:“臉上的記號不準擦,擦了等審判完了,我把你……我把你……”
想說個狠毒點的懲罰,卻發現哪怕是小小的些微的懲罰,我也不忍下得去手。
那是我的伽藍。
我的小王子。
這個世上唯一真心對我的人。
我睡里夢里,血里骨里也想抓緊抱緊的人。
伽藍站在門口,等著我的回答,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笑道:“如果這次審判,你好好聽我的話,不為非作歹,不胡亂打人。”
我期待地望著他,他輕笑了一下,故意停頓片刻以后,才回答:“我送你一份禮物。”
還未等我問是什么禮物,他已經走出去了,我聽見哐當一聲關門聲,滿心里想的是,他到底送我的是什么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