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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墻角某處,駐足了一會兒,然后彎腰撿起一個類似于吊牌的東西,下面有一方干凈的地面,周圍基本布滿灰塵。可見,這家的主人平時有多忙,多邋遢。
“死者在周圍有親戚或者朋友嗎?”喬崎將牌子交給旁邊的技術人員,起身問邢毅。
“根據周圍人提供的線索,沒有。”他站在她身后,正疑惑她為什么把頭發剪短,肩部就被人拍了拍。
轉頭一看,席川正站在他身后,雙手插兜,面帶微笑。
“邢副隊。”
“席川?”
席川脫掉圍巾拿在手上,“我送喬小姐過來的,剛好在公園談些事,接到你的電話,順路就過來了。”
邢毅疑惑,這兩人怎么會有交集?但男人的直覺告訴他,席川這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竟然對這個比自己小了近八歲的男人產生敵意,而且就在他聽到席川說出“喬小姐”這三個字時。
“從血跡的噴射狀態來看,尖端指向右上方,距離床大概有八十厘米左右,兇手力道均勻、狠戾,應該是先一擊命中腹部。且行兇之前,由于死者反抗,兇手用類似于布條的東西將其頸部勒住,造成短暫暈厥。其后,可能由于一些爭執,他用刀刺中死者腹部后,死者掙扎逃跑,以致于地上的血滴呈橢圓形。”喬崎已經自顧自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一路循著那被拖延的血跡,走到客廳,蹲下身,拿出放大鏡查看血液的凝固狀態,“能說說死者詳細的資料嗎?”
邢毅:“田萍,39歲,玻璃廠職工,祖籍h市,同住的有一個精神失常的男友鄧哲……”
鄧哲是被害人的男友,兩人已經交往快四年。根據鄰居提供的線索,他有吸毒史,而且在一年前就已經精神失常。這次兇殺案,他作為嫌疑犯,現在也不知所蹤。
“夠了。”喬崎打斷他,起身,又走到那張滿是血跡的的床邊,最后瞇眼打量起來。
枕頭有兩個,且臟亂程度相同,遺留了不同程度長短和粗細的發絲,說明這張床住了兩個人;被褥凌亂,長期未清洗過,在被角處有一相當程度蹭上的泥。她從口袋里拿出一方潔凈的手帕,取出鑷子,輕輕挾了些泥和發絲放在手帕上。
而在另外一間屋子里,也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只是情況更加不堪,被褥上甚至還有尿液的熏人味道。
“這間屋子有三個不同的人住。”喬崎將手帕放好,對那邊的邢毅說,“你們現在的調查情況是什么?”
“鄧哲失蹤,不知所向,且發現屋內柜子有被翻過的痕跡,具體財物失蹤沒有不太清楚。另外,在床邊的女士皮鞋里發現了一張公交卡。”
“這么說,兇手很可能不是鄧哲,而是另外一個人?”邢毅摸著下巴說,“可是根據鄰居的口供,這屋子里一直只住著兩人,平時也沒見有陌生人出入。”
“聽說過寄居者嗎?”喬崎扯了扯圍巾,“他們可以悄無聲息地住在別人家里,不讓任何人注意。但這次的寄居者,還有一個人知道。”
“誰?”
她勾唇一笑,“死者。”
掩藏在死亡下的罪惡,總是在不經意間浮出水面。在喬崎眼里,這件案子,不只牽扯一條人命,而后來的發展,也的確證實了她的想法。
“邢副隊,你們不去找箱子嗎?”一個突兀而低沉的男聲插*進來,節奏緩慢而詭異,“黑色旅行箱。”
一直站在兩人身后的席川,面帶深意,臉上逐漸浮起奇怪的笑容,“你們最好去附近看看,我估計那位可憐的精神病患者已經躺在里面了。”
聞言,眾人圍過來。
喬崎開始重新打量起這個男人來。和剛才時而輕浮時而卑微的表情大相徑庭,現在的他,眼底充滿傲人的自信。那雙厲眸,深邃得不見底,那張不輕易表露情緒的臉更是讓人難以揣測。
“我在解剖死者尸體的時候,恰好發現尸體頸部有指紋沾染上去的血跡,后來經過檢驗,那并不屬于死者。那晚下著大雨,周圍有杳無人煙……”他沉吟一番,“如果不是天公幫忙,殺人恐怕不會那么容易。”
“血跡……如果是兇手自身的呢?”一旁的張井問,“再說,如果真的如你所說,兇手把鄧哲尸解了,屋內沒有任何痕跡,他會在哪里作案?”
“這里是六樓吧?”席川忽然問。
“當然。”
他走向喬崎,低聲附在她耳邊說:“我想你已經知道了,能否帶路?”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傳來,不是身高差距,也不是言語施壓。喬崎對上他略帶戲謔的眸子,幾秒后,對周圍的人說,“我來帶路。”
這棟居民樓,大概已經有超過三十年的歷史,結構老舊,秉持了g市上世界八十年代的建筑風格,都會在頂樓有一間堆放雜物的小屋。房東說,這個小屋已經廢棄很久,堆的都是沒有的木柴。果然,一眾人走進去,一股霉濕氣立刻迎面撲來。
“平時沒有鎖嗎?”喬崎低頭查看門鎖,問旁邊的房東。
房東搖頭:“反正也沒什么用,大家偶爾也會放些東西在里面,就沒有鎖。”
就在這時,一個急匆匆的聲音從里面傳出:“副隊,發現血跡!”
眾人趕緊循著聲源趕過去。
果不其然,在干草凌亂、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干涸的血跡縱橫,可以判斷出這是不久前留下的。這么大量的血跡,讓房東嚇了一大跳。
“誰造的孽啊!”她在一邊驚呼,又要作嘔吐狀。
席川蹲下身查看血跡的噴射狀態,最后判斷的確是有人在這里被肢解了。
“兇手應該穿了雨衣。”他指著幾個形狀緩和的血滴,“血跡噴射到雨衣上,后滴落在地。整個過程他匆忙將尸體肢解,情緒應該有一定的波動;這一方被他擋住,比較干凈,但血跡噴射的距離很遠,是朝要害處刺的。”
喬崎也彎腰仔細查看。
“提取過屋內筷子或者水杯上的唾液了嗎?或者是枕頭上的發絲?”一分鐘后,喬崎起身,問旁邊的邢毅。
“鑒定結果還沒出來。”
她點點頭,說:“你們可以去附近找找箱子了,在河邊或者隱蔽的樹林。”
說完,她整理好圍巾,雙手插兜,走出小屋。
席川也跟著出去。
“我相信你需要我的幫忙。”
喬崎停下腳步,眉毛輕挑,“所以呢?”她轉身,開始正視他來,“席先生,你的貓真的丟了嗎?”
“是的。”他面不改色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