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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砭上村被屠之后,他們都是聚少離多,而這段時間雖然時時陷入險境也是甜的。
經過黃天蕩一役后,已經從戰略防御轉為了反攻,韓世忠總是喜氣洋洋。
唯一讓梁紅玉失望的是好幾次向張俊求援他都拒絕了,而且連趙構的命令有時也不從,總是找得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有句話她說不出口,但心里總覺得他是不是有點……擁兵自重了?
梁紅玉終于見到了黃朗,也就是現在的岳飛,原來失散后他被岳飛收養了。
他已經十七歲了,果然如書中所說是個很精神的小伙子,喜歡他的女孩子很多,可這小子眼高于頂,讓想要當媒婆的梁紅玉很是灰心。
通過岳云的關系,梁紅玉終于見著了心目中的偶像岳飛岳將軍。
岳飛打仗的方式與韓世忠很不相同,不僅僅單打獨斗,他更善于發動占領區的群眾。中原漢人都不甘心當亡國奴、二等公民,許多人涌躍參軍,還有人主動為秋毫無犯的岳家軍送軍糧。岳家軍已經發展到十萬人,金人中流傳著一句話“撼山易撼岳家軍難”。
因為是初次見面,梁紅玉說得比較婉轉:“岳將軍,如今形勢大好,直搗黃龍指日可待,只是……那個岳家軍不愁軍糧,我們就有些捉棘見肘了,不是說要求岳將軍勻些給我們,只是說后方的物質運輸似乎出了點問題。我想問一問,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朝庭詔回岳家軍,你怎么辦?”
岳飛良久不語,尷尬地笑笑說:“夫人說到哪里去了?我等本就是奉命收回故土,迎回二圣,就應該全力以赴,不能瞻前顧后。”
“可是……”梁紅玉急了,岳飛還真的會自投羅網,那可不行!
韓世忠拉了她一下,笑道:“婦道人家懂什么?快去看看廚房里的酒菜準備好了沒!”
梁紅玉有一肚子話要勸岳飛,可韓世忠的都已經變了臉色,多少也得給自家男人留點臉面,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后面。
飛快地處理好后,梁紅玉又急急忙忙轉了回來,可岳飛已經走了。韓世忠接過酒杯,大口一飲而盡。
“怎么不多留一會兒?”
韓世忠放下杯子說:“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沒用的!以前我沒說,是不想讓你失望。”
“為什么?”梁紅玉也坐到桌邊,大有他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不罷休的架式。
韓世忠摒退了下人,又關上門才小聲說:“老岳是個傻子!總是把迎回二圣掛在嘴上,又把新皇置于何地?”
梁紅玉心里咯登一下。
韓世忠沉重地說:“如果岳將軍抗旨不遵,意味著什么,你想過嗎?那他就是反賊啊!除非老岳自立為王,否則憑什么讓中原百姓繼續支持他?連我都要征討他了呀!退一萬步說,中原的百姓愿意奉他為主,強過被外族侵占,可這么一來國家就一分為二,他能承擔得起這個罵名嗎?好,他當上了皇帝,可這個新的國家要面臨南北兩個方向的夾擊,他能站得住腳嗎?到那個時候他就是千古罪人了!如果讓我選,我情愿被冤死,也不想造成這個局面,不想讓更多的生靈涂炭。你說過,一千年后老岳會被萬人景仰,是了不起的民族英雄,我覺得哪怕哪怕這一次奪不回故土,他也死得其所。以后,每當有外族入侵時人們都會記起他,用他的名字,他的精神做為戰斗的動力,難道不好嗎?”
這些年來韓世忠在梁紅玉面前總是嘻嘻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一轉眼就瞧見他眉頭緊鎖,若有所思。他們雖然在一起,有時梁紅玉卻覺得離得好遠,也會有些埋怨,今天他總算是敞開心胸了,可她的心情卻糟透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他死,可惜我沒有他的好福氣。”
梁紅玉一驚,忙說:“你可不能犯傻!我怎么辦,彥直、彥質怎么辦?”
韓世忠用那只僅剩四根手指的左手摸了摸她的頭:“你放心,我不會的!老岳的娘子劉氏在逃難時丟下老小,只顧自己逃命,他哪兒有我的好福氣!他無牽無掛,可我有啊,為了你和我們的家,茍且偷生我也得活著!”
梁紅玉覺得自己才是真的好福氣,眼前一熱,脫口而出:“是,為了我,你不許死!我……我還給你生兒子!”
韓世忠眼睛一亮:“說了可得要算數!”
因為這一句失言,韓彥古又咕咕墜地了。
梁紅玉想想實在是不好意思,人家在戰場拼殺,而自己光顧著生兒子了,又覺得對不起兒子們,生下來后就交給蘇蓉,錯過了陪他們成長。
這時,韓世忠手下的人馬并不多,卻一路官運亨通,升到了太保,封英國公,兼河南、河北諸路討使,而梁紅玉成了一品賢德夫人。
高官得做,駿馬得騎并不看在他們夫妻二人眼里,可正當想要大干一場時朝庭突然一道詔書收回了韓世忠、岳飛、張俊的兵權。
梁紅玉知道,大風大浪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