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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梁紅玉兩個月后才好轉,可還是厭厭的,沒有精神。
一只手拂上了她的額頭,梁紅玉搖了搖頭,閉著眼說:“別鬧,彥直讓娘親再睡一會兒。”
那只手卻沒有撤走,還把她的劉海兒撥開,梁紅玉睜眼一看,竟然是韓世忠。
“你回來了?”梁紅玉想要撐著坐起來,卻被按住了。
韓世忠在她身邊躺下,沉默不語。
梁紅玉喃喃說:“叮鐺死了。”
“嗯。”
“兒子也沒了。”梁紅玉忍不住哭了起來。
“人人都一樣啊!我是說到江北去看看,就沒有一戶是沒死過人的,有的一家子,有的甚至是一個村都沒了。我們算是幸運的,別想那么多了。”
梁紅玉擦了把眼淚:“我怎么能不想啊?我常常夢見爹娘,還有三哥、三嫂、雪兒、云姨他們,你呢?”
“就是因為想到他們,我才敢一次次往前沖。”
梁紅玉感慨萬千:“在砭上村時我真想不到會有今天,韓將軍,原來你就是韓世忠!”
韓世忠狡黠一笑:“你也想不到你自己就是梁紅玉,那時候為了親近親近你,我可吃了不少苦頭。”
“呵,還跟我算舊賬!”梁紅玉翻身到上面,不由分說扒他的衣裳,胡亂親著,“再給我個孩子,我還想再生個孩子。”
這樣的熱情前所未有,韓世忠一個反守為攻翻到上面,氣喘吁吁地說:“門還沒關,猴急什么,羞也不羞?也不怕被彥直闖進來看見!”
“好,快去關門,快點!”韓世忠才一起身,梁紅玉又抓住他的右手,“這么熱的天,套什么手套?”
韓世忠把手背到身后:“別看!”
不管梁紅玉怎么軟硬廉施韓世忠總是把那只手藏著不讓看,她也就更想要看,趁著他情亂時,梁紅玉突然把手套抽了出來,嚇了一跳——他手上的五根手指全都沒了,短禿禿的被切去不久,紅紅的新肉才長出來。
最終韓世忠果然只剩下了四根手指!梁紅玉悲從中來,又大哭了一場。
韓世忠忙安慰道:“沒事,現在我都是將軍了,用不著親自上陣,呼延通、成閔、蘇德他們都能獨擋一面了。”
梁紅玉抽泣地問:“怎么回事?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唉,一個士兵受了箭傷,我幫他把箭□□,沒想到箭上有毒。我還算好的,那士兵才十七,命都沒了。”韓世忠又轉移話題,高興的說,“你猜我這次見到了誰?”
“誰?”
“黃朗啊!小朗他還活著!”
梁紅玉眼前一亮:“他還活著?他在哪里?”
韓世忠笑道:“別急,他也在前線,就在岳飛那里。他改了名,現在叫岳云了。”
岳云,白袍小將岳云?梁紅玉又悲又喜,喜的是小朗有出息,馬上就能再見到他了,悲的是他將會和岳飛一起死在風波亭里。
梁紅玉緊緊抓住韓世忠的衣角說:“我要上前線,我要去見小朗,一定要告訴岳飛別回建康,要直搗黃龍!”
想要生孩子,又想要上前線,想要見小朗,可惜梁紅玉的念頭慢了幾分鐘,偉大的生命奇跡已經再次在她的體內發生了。
這一次生的又是兒子,韓世忠樂開了花,寫信來說重重有賞。
不解其意的小姐妹們都很羨慕,只有梁紅玉心里明白,這潑韓五的老毛病又犯了。
流了一次產,生了兩個孩子,梁紅玉的體力大不如以,便很少親上火線,多數時候給韓世忠當保鏢兼保姆。梁紅玉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有她在的時候韓世忠連吃飯都不用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