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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佳佳在臺階上斜眼看去,一眼竟然沒有認出于紅來。
于紅又說:“是我啊,我是招娣,你不認識我了嗎?”
余佳佳這才認出她來:“是你?”
其中一個侍女問:“夫人,她是誰呀?”
余佳佳挑了挑眉:“你怎么到這里來了?找著那只小猴子了嗎?”
于紅不喜歡聽她這么說黃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賠著笑說:“你不見著了嗎,沒找著他,我……唉,我現在是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了?”余佳佳冷笑兩聲,“那時你忍心棄我而去,現在還來找我做什么?”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于紅不想與她爭論誰是誰非,低聲哀求道:“我和朋友三天沒吃沒喝了,能不能……”
“不能!”余佳佳憤怒地大叫。
“不能什么?”從酒樓里走出一個男子,醉醺醺地攬住了余佳佳的腰。
于紅嚇得腿都軟了,拉著還在發呆的叮鐺就跑。
“怎么了?為什么要跑?”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叮鐺邊跑邊問。
拉著不情不愿的叮鐺,于紅心里干著急,卻跑得不快。
“她們是什么人?怎么見著我就跑?”男人問。
“管她的!”
“把她們抓住!”男人突然在后面叫道。
那個兇狠的馬車夫應了一聲,追了上來,一手一個就拎住了于紅和叮鐺的后脖領子,把他們帶了回來。
于紅低著頭,心道大事不好,卻無計可施。
男人走過來,粗糙的大手也不嫌臟,抬起了于紅的下巴:“果然是你!賤人,你還認得我嗎?”
于紅的下巴被捏得好痛,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說:“軍爺……我怎么能忘記軍爺呢,張大人應該也沒忘記我吧?說起來,現在我們還是親戚呢,您身邊的這位就是我大姐。”
那人就是張通古,是在宋夏前線企圖□□于紅的軍痞,還真是冤家路窄!
暗帶威脅的話氣得張通古臉色鐵青:“不要忘記你在我的手中。”
“是,但我請你還是放了我的好,要不然我就說……”于紅改用唇語說,“你不是真男人……”
說完,于紅戲謔地看著張通古,努力顯得無所謂的樣子。
張通古目露兇光,不再答話,一記手刀向她砍去。
于紅醒來后發現自己好端端的,除了后脖子有點酸痛外,手腳全在,倒沒有受傷,只是似乎處在一間柴房里,叮鐺就躺在身邊。
“醒來,快醒來!”于紅把叮鐺搖醒。
“這是哪里?你姐姐好兇,你姐夫長得可真丑……”才醒來的叮鐺有一肚子問題。
顧不得回答,于紅想要試著把門打開,可門已經被反鎖住了。
肚子咕咕叫,即使落入了虎口也得先解決吃飯問題再說,于紅大聲嚷著:“喂,有人嗎?來人呀!”
“吵什么吵?馬上就會有人來了!”門外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說。
于紅還以為是在張通古家的柴房,沒料到來的是一個臉上敷著厚厚一層粉的中年女人,她從頭到腳的裝扮就一個字——俗!兩個字——很俗!三個字——非常俗!
“兩位姑娘,以后你們就是我怡紅院的人了,只要好好聽話,三餐是有的,不至于象外面那些人一樣變成死鬼,但是!”她拖出了長長的尾音,“你們得要乖乖聽我的,好好侍候客人!”
叮鐺對這一套說辭早已爛熟,認命地垂下頭。
于紅不敢置信地問:“怡紅院?這里是青樓?他們把我們兩個送到青樓來了?”
她打量了一下她們二人,評頭品足地說:“嘖嘖,一個身量尚未長足,一個姿色平庸!你們叫什么名字?”
“我叫叮鐺,她叫于紅。”叮鐺怕于紅吃虧,搶先說。
“叮鐺?這名字倒還湊和,于紅……不好聽!于紅,紅于,紅玉……”她高興地一拍巴掌,“對,就叫紅玉,跟我姓梁,你以后就叫梁紅玉了!”
梁紅玉!于紅的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進一只鴨蛋,這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就這樣,明天開始接客!”老鴇甩了甩手絹,扭了扭腰就要走。
于紅腦海中靈光一現,大叫道:“慢著,我還有話說!”
老鴇回過頭來,臉一沉:“進到我怡紅院的門,就別說不愿意,要不然有的是苦頭等著你!”
梁紅玉只是舞姬,不會發生那種事的,于紅心中堅信這點,昂著頭問:“不知媽媽想要把我賣出個什么價錢?”
老鴇再次打量了一下狼狽不堪的于紅:“你以為你還能賣出個什么好價錢?等會兒檢察一下,如果還沒□□,也就二兩銀子吧!”
于紅笑了:“這么一來,媽媽可就虧大了!”
不止老鴇,連叮鐺也愣住了。
于紅把散在額頭的散發撩開,學模特兒站成個風情萬種的姿式:“你看清楚一點!我可是余佳佳的親妹子,怎么只能值這么點銀子?別看我現在落魄了,養幾天你再看看值多少?人家可都說我是全家最美的姑娘,余佳佳?哼,她比我差遠了!”
“你是說?”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孩,老鴇的眼在放光,象是看到金山銀山在向她招手。
于紅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象是生怕老鴇聽不懂一樣地說:“兩個月,給我兩個月!學一支舞,再開個花魁大會,把我打扮得好一點,到那時再看看我能值個什么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