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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守義大罵:“白養(yǎng)了你們這群吃干飯的!”
于紅扭頭朝院子里看去,只見韓五光著膀子,手執(zhí)長長的門閂,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身邊圍著四五條大漢,卻一個也不敢近身了。
見到于紅半邊臉高高腫起,坐在地上,韓五把她扯了起來,粗聲粗氣地說:“又挨打了?坐在地上干嘛?好看嗎?”
于紅捂著還在隱隱做痛的肚子,白了他一眼:“你的上衣呢?一身的爛瘡,好看嗎?”
韓五把門閂丟到一邊,扶起于紅問:“你真跟他們說了,然后他們把你打成這樣?”
“還沒呢,你來得太快了!別這么看我,我會說的!”
“……”
張俊的折扇“啪”地一收,瞇起桃花眼說:“二位有說不完的話,看起來這樁婚事也不無不可,倒叫小生看不明白了。招娣,你改變心意了嗎?”
“不,不……不是這樣的。”平生第一次跟這么美的美男子說話,于紅很沒有骨氣地不敢看他的眼,只低著頭囁嚅著,竟比面對余金花夫婦還要心虛。
“你是哪根蔥,關(guān)你什么事?”韓五正在氣頭上,說著還推了張俊一把。
他那雙大手沒輕沒重的,于紅很擔(dān)心張俊那白面書生會吃虧。
張俊紋絲不動,反倒握住了韓五的手。
“咦?”韓五也有些詫異,但也不想示弱,暗暗運(yùn)勁。
兩人掰起了腕子,兩只大手上青筋都暴起,眼神都象是要吃了對方。
于紅實(shí)在想不到文質(zhì)彬彬的張俊也會沖動,而且他的力氣似乎與韓五不相伯仲。
“別打了,別打了!”于紅勸不動他們,只得把他們兩個的手掰開,卻偏心地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掰韓五的手。對恩人這樣做實(shí)在是不好意思,但誰叫他皮糙肉厚呢!張俊那骨節(jié)修長,白生生的手受傷就不好了!
于紅用盡了吃奶的力也動不了韓五分毫,他卻象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哀怨地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抱歉,抱歉,但打架是不對的,尤其是你先動的手,還是松手吧!于紅用眼神這么說,韓五則更哀怨地看著她。
張俊的眼里似要冒出火來,突然伸出一腳,踢到了韓五的肚子上。
韓五被踢飛五步,坐在地上罵道:“你耍賴,我不服!”
張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可可忙跑過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心痛地連連吹氣。
余金花大呼小叫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你就敢傷他的手?他可是會當(dāng)狀元的,半個月后就開考了,他若是寫不了字,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紅看到張俊的手被捏得通紅,倒也想仗著余招娣的殼子過去表示慰問,無奈他身邊已經(jīng)沒有位置了。回過頭又看到韓五,他畢竟是救命恩人,又為了自己挨了一腳,理應(yīng)關(guān)心一下,但他們有了婚約,既然想悔婚就不能表現(xiàn)得太熱絡(luò)。左右都不是,于紅只好站在中間,尷尬極了。
杜守義一拍桌子:“潑韓五!闖進(jìn)了我家,還敢動手打人,你什么意思?”
韓五騰地站了起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嗎?不要想把你的女兒塞給我,我不要!別說是余招娣,就算是余佳佳、余可可也不行,把我家的地還回來!”
“婚姻大事不是你小孩子說了算的!”余金花高八度地叫著,“文定已過,你和招娣已經(jīng)是夫妻,只等七月二十日辦酒席了。要鬧你回到家里找你爹娘去,再鬧信不信抓你去見官?”
“見官?你拿這句話嚇別人差不多,想嚇我,門都沒有!”韓五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環(huán)境,突然大笑起來,“我和招娣已經(jīng)是夫妻了,對不對?那么說你們就是我韓五的岳丈、岳母和姨妹子、妹夫嘍?很好,這么一來哪怕我把這個家給砸了也是家務(wù)事了,誰也管不著!”
韓五說“妹夫”兩個字時陰陽怪氣的,余可可面帶嬌羞,張俊卻面無表情。
杜守義氣得發(fā)抖:“你想砸了我家?”
“是啊,你以為我不敢嗎?”韓五走到多寶閣旁,順意拿起一個瓶子掂了掂。
“不許動,放下!”杜守義臉脹得通紅。
韓五嘴角上勾,更加得意:“嘖嘖,瞧你急的,看來這玩意很值錢呢!我就奇了怪了,你們家的老頭子只不過是一個九品的軍需官,卻能掙下如此大的產(chǎn)業(yè),沒喝兵血誰信?”
余金花伸手想要搶回去,韓五卻把瓶子藏到身后,輕輕一推就把她推到了老遠(yuǎn)。
“這是磁州窯綠鈾梅瓶,摔壞了你賠不起!”余金花的頭發(fā)有些散亂,加上惡狠狠的模樣太可怕,幸虧寶兒早就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