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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種場合,唐靈不可能會是在開玩笑,單天和木堂英自然也是相信她說的話。
更何況她木頭玩子契主的身份也在,她自身的血就與眾不同,在這方面,既然有他們平常人所不具有的能力,便極有可能看到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王燦忽然叫了一聲:“一定是那天,那天晚上!阿適出事的那天晚上,就在這里!后來我的頭就開始疼了,一定是那天晚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他不僅想要害死阿適,他他他還想要害死我!”越想越驚恐,王大公子直接捂著腦袋跳了起來:“胡四郎!此事與胡四郎絕對脫不了干系!沒準阿適就是他害死的!還有我爹!我爹也是被他害死的!”
話剛說完,就聽見一聲:“王公子,你怎好這般的誣賴于他人?”
王大公子腳底一抖,騰得一聲又摔回了椅子上。
其余三人皆是一怔,朝門口望去,胡四郎正站在門口,一身不算太干凈的粗布衣裳,肩上還背著柴什,微低著腰,似乎剛剛在干什么農活歸來,額上還出了汗,他邊說話邊朝王燦這邊走:“王公子,四郎那晚明明是與你一同暈了過去,即使你王府的小廝是在這死的,但你怎可因為這些隨意污蔑于我?你可知那夜之后,百里就再也無人敢來上香,我也再也收不到香火錢了么?此事固然古怪蹊蹺,但我已遭受了牽連,苦不堪言……殊不知,你竟還會有這般想法,當真是叫人心痛至極。”
王燦一見他朝這邊走,渾身汗毛都蹭蹭豎了起來,翩翩公子的氣質一去不復返,滿臉的愁容也瞬時切換成了滿臉的驚恐,整個人縮在了椅子上,指尖直直指向他,聲音打顫:“你你你你你你你別過來!”
這么一喊,胡四郎的腳步瞬間就頓下來了。
他的表情有些難堪,更有幾分心痛,這些神情皆落在了另一旁三人的眼里。
不像是裝的。
王家守在外頭的下人們這才進來,紛紛對自己的動作緩慢以及沒來得及向自家主子通報的護主不周賠罪:“主子……這這這胡四郎動作太快了……”
王燦正好一肚子氣沒地撒,著惱道:“你們一個個都是飯桶啊!不是叫你們看著么,來了人先給我通報一聲,你們通哪里去了?。渴窍雵標牢野??都給我滾出去!”
下人們紛紛屁滾尿流地再出去了,跪在草蒲上的那個也騰得站了起來要跑出去,誰料王燦又是一聲叫:“你回去跪好!”
草蒲上的那個又刷拉一下子跪回去了。
那邊正鬧騰,這邊唐靈等人卻皺了皺眉,沒說話。
胡四郎原地站了半晌,而后嘆了口氣:“罷了。”
他似乎是當真對王公子的反應感到無奈,臉色頹敗,繼而轉身看向唐靈等人,稍稍舒了一口氣,恭敬問道:“仙人今日前來,還是為尋當日未尋得的東西么?”
唐靈眉頭一跳,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們未尋到那個東西?”
胡四郎微微一怔:“這……”
單天*朝唐靈挑了挑眉,而后微瞇起了眼睛,對著胡四郎說:“換句話說,那天后來你又不在,你怎么知道我們尋沒尋到?我要說我們尋到了呢?”
他故意說:“你說東西又不在你那里,你怎么就知道的那么多啊?!?
胡四郎微僵。
單天看在眼里,聳了聳肩:“再說了,沒準我們是為了別的事來,譬如,王家的兩起命案?”
胡四郎道:“……四郎愚鈍,不知仙人們已經尋得所尋之物,理應替諸位仙人感到高興才是。只不過,方才聽王公子說的那一番話,心中有些繁亂罷了。”他把身上的柴什放了下來:“王府出了這些事端,尤其是王老爺,為人素來親和,又樂善好施,平日里也會來此處上香,四郎再不濟,也不會對他做那些狠惡之事,更不會去平白無故殘害他人。王公子那般說法,四郎雖難過,卻也無可奈何。只是我自問問心無愧,如若諸位仙人有任何疑慮,盡管開口便是?!?
這話說得著實直白,單天也直白,一如既往的嘴欠:“別,不用替我們高興,本神仙剛剛就是逗你的,我們東西確實還沒找著,你高興得太早了?!?
胡四郎沉默一瞬,似乎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忽聽門外王家下人高聲通報了一嗓子:“主子!!”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王燦渾身一抖。
然后迅速跑進來一個人,邊跑邊扯著嗓子拼勁了力氣喊:“主子??!有人過來了!!”
“……”王燦罵道:“來人就來人!你喊什么喊!嚇著仙子怎么辦!”
唐靈:“……”
王家下人剎住了腳,道:“主子,有一人要進來,我們給攔著了。”
王燦皺眉:“攔人作甚,讓他進來?!?
王家下人道了聲“是”,出去了。
很快便又進來一個人,滿是補丁的粗破衣衫,面容蒼老,皺紋如溝壑般交錯,白鬢斑斑,步履蹣跚,卻又似是十分急切的模樣,方一進來就腿腳就是一抖,險些要栽到前方去,還好手上的拐杖朝前微傾,才勉強穩住了身子。
胡四郎幾乎想也未想便跑了過去,忙扶住她,好讓她不再摔著,急道:“你怎的來了???”
那人年老體邁,身體多半也不怎么聽使喚,手一直是不受控制地輕輕抖著,多半眼神也不好使,摸索了半天才輕輕拽上四郎的衣角,顫著倍顯滄桑的嗓子,喚了一聲:“四郎啊……”
胡四郎身子微微一怔,似乎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道:“在,四郎在這...李嬸?!彼鲋先?,又問:“李嬸,你怎么會來這里?莫非……莫非……”
李嬸點了點頭,斷斷續續道:“……你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