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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是出了何事嗎?”
單天的眉頭緊緊擰著,聽到他說這一句,便有一瞬間的怔仲,心里莫名其妙就滋生出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而且這感覺有愈演愈烈的趨勢,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讓人覺得不安。他看向王二,那個眼神讓后者有些惶恐地咽了咽口水,剛想說點什么,卻聽單天問道:“你知不知道她朝哪邊去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急促,和平日里懶洋洋的語氣截然不同,這讓王二有些支支吾吾:“這……小的也未跟隨仙女出府門,恕小的實在……實在無從得知……”
單天一下子就惱了:“你就不會跟上去看看???!”
王二那個冤啊……這仙女說走就走不帶走一片云彩的,他怎么跟啊……再說了,他區區一個凡人,跟著仙子,不是沒事找事的嗎……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火有點太莫名其妙了,單天也半天沒說出話來,可他心里就是有氣,便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先走吧?!?
王二惶恐了半天,剛想走,想了想道:“那個,有一事,小的,小的不知該不該……”
單天一愣:“什么?”
“仙子出去的時候,還從雜房里拿了東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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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城的傍晚街巷是沒有人的。
唐靈皺著眉頭朝前走,衣服口袋里有厚重的東西,走路的時候一墜一墜,她忍不住把東西拿了出來。
是繩索,在王府柴房后門雜物處拿來的繩索,還有一塊布。
她這人,遇見巷子就能活生生變成個路癡,但她渾不在意,因為現在來不及想這些,所有的知覺都被心口的疼痛占據,大腦都快被掏空了。
她只知道往前走,像只慌慌張張的無頭蒼蠅,總之,能找個根本不可能有人會出現的地方就行,別讓別人看見就行。她控制不住自己,也沒指望別人能控制住自己。
麻藥不管用,麻藥居然一點用也沒有。
從前在發病之前,只要小小地打上一針心里斷斷續續的疼痛感就會立馬就被壓下去,然后等天黑再打上一針就好。
可她今天在百里的時候,打了一針,不僅沒有壓住痛感,反而疼意竟然變得更加強烈了,一開始唐靈還以為自己沒打夠,所以又加了一針。
她本來就只帶了幾小瓶來,一來是覺得沒有那么巧正撞上月圓之夜,而來正常來說在這幾小瓶加起來也滿滿兩針,按那小黑診所賣的藥性來看,綽綽有余。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兩針下來,竟然還是沒用,還是疼,陣陣的疼。
好不容易等痛感消了一點才出了百里,再一路和單天他們回了王府,本以為能熬過去,誰知道剛到府門口,那痛感又回來了。
打麻藥那么多年,唐靈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有所了解的,她甚至不用等晚上再去試,她能肯定,麻藥對她失效了。
她不知道是為什么,但他媽的一定是失效了。
就算是不失效,也沒辦法了,那幾小瓶都被她灌兩針全打完了。
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時候的她也沒有麻藥,可那個時候還有葉伯啊,毫無意識地發完瘋,天亮醒來的時候,床邊就坐著葉伯,葉伯會拍拍她的腦袋,溫柔地問她:“醒了?”
然后又輕輕地摟住她,說:“沒事,孩子,沒事,不要怕?!?
想到葉伯,唐靈的鼻子就不由得一酸。
王府偏城南,所在之地較為繁華,但也是有很多荒地在的,大多是百姓平日里耕作的農田,夜晚沒有人去,偶爾會有幾聲蟲語鳥鳴,在寂靜的夜里有幾絲突兀的蒼涼。唐靈從一條巷子里胡亂跑了出去,便正好撞在那片荒田里,遠處人家有幾絲炊煙在暗夜里拉出蒼白縹緲的線條。
天已經黑了。
而唐靈的臉卻刷的一下白了,目光越過那幾絲炊煙朝更遠的天邊看,月亮在云霧中慢慢隱現出朦朧的身形。
是圓月。
唐靈跑到荒田后的林子里,心越來越疼,她急速地喘息著,整個人幾乎是奔撲到地上,掏出一塊厚布來放在嘴里死死咬著,然后再把繩索拎到前面來,先是用把自己的兩條腿綁在一起,呼啦呼啦纏了好幾圈,再繼續把自己的左胳膊用繩索和先前綁好的纏在一起,又繞了好多圈,用手死死勒住另一端,最后用右手活活打了許多死結。
死馬當活馬醫了,她就不信她發瘋的時候還有心思去解這些結?
做完這些,她的身子幾乎已經是蜷縮在一起了,頭上滲了密密麻麻的細汗,四肢除了右手幾乎被捆綁在一處,禁錮得疼。她用右手撐著身子,整個人側倒著朝后挪了一挪,靠在最近的一株樹旁,死死咬著厚布,沒有松口。
以往在她開始用麻藥之前……葉伯,都是將她四肢都綁起來的。
還記得她第一次發作的時候,也是先心頭發疼,然后好好的整個人突然發瘋、癲狂,眼睛變成了森然的慘綠,面上也布滿了一道道血痕,猙獰可怖,在圓月的光芒下凜冽犀碩。
孤兒院的人嚇跑的嚇跑,嚇哭的嚇哭,剩下膽大的都開始朝她丟石頭的時候,孤兒院的院長,也就是葉伯,突然就沖出來過來為她擋住了一塊大石頭,他想攔住她,想讓她清醒,可她卻差點沒有活活把他咬死。但還好發作的時間短,又是第一次,很快就松口了。
然后她就慢慢恢復了意識,看見葉伯受了很大的傷,倒在一旁,孤兒院的阿姨和小朋友們全都跑了出來,有的打她,有的罵她,有的讓她滾,讓這個怪物滾,還有的哭著去看葉伯究竟有沒有事。
可她竟沒有力氣去看看葉伯。
她被他們丟過來的石頭,她的心臟也好疼,渾身上下好像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孔,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