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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堂英還是不信,說:“我就是按你說的那個買的,”他看了看她:“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叫我。”
唐靈點了點頭,然后不再說話,徑自先行越過他走了。
只不過她沒有回房,而是朝炊房去了,去的時候還不忘叫上王二:“你們家少爺房間在哪?還有,他喜歡吃什么?你跟我過去,叫廚子做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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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燦當日給三人分配房間的時候就有意要把仙子和那兩個男神仙分開,以免近水樓臺先得月,所以就沒把他們安排在一個院子里。單天和木堂英在同一個院子的兩個房間,正好相鄰,而距離唐靈的院子則還要跨過一條小路,不過倒也不遠。他們有什么事都是專門跑去唐靈那個院子里商量的,也就昨晚最后要睡上一小覺的時候才各自回了房間,不然幾乎都不往自己的院子跑。
而眼下單天卻是徑自朝著自己的房間去了,進屋就是把門一甩,上床悶頭睡大覺。
去他媽的什么木頭玩子,老子先睡個覺再說。
他沒想過自己做很多事的意義,這是在干嘛呢?
如果他沒跟來,現在應該在干嗎?
反正不會回單家。
估計先去陪著腿哥去處理飯店的事,然后去回州看看自己拿錢與人合伙投資的那幾個4s車店還有別地的幾處酒吧,接著就再次去路上晃蕩,說不定還能碰見幾個艷遇。
單天不是沒有過艷遇,相反的,他算的上是一朵活脫脫的爛桃花,桃花運極旺,卻從沒成過事。
就像腿哥和胖子說的,這孩子,看上去瀟灑風流的,吊兒郎當,可底子里就是個死心眼。
認準了的事往上死磕,認準了的人也是。
腿哥常說:“悠悠就是單天認準了的,死磕上了,只可惜了。”
只可惜了。
單天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一死心眼,從那天在爻姜百里看到悠悠,然后就執意要跟著唐靈他們起。說報仇什么的太俗了,但他就是覺得,這事自己沒法不管,這事自己得跟著。
他把悠悠的死放在心底作為一種力量的支撐,支撐他做很多事,譬如拋下一切來這條看起來根本看不見目的地的茫然的路。可他偏偏這幾天一次都沒想起過悠悠。
是因為不敢想嗎?可明明已經過去三年了。
然后今天唐靈一句話,明明也沒帶刺,但就這么直直扎他心上去了,乍一下還有點疼。
他沒覺得傷心,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更多的是生氣。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什么也不去想了。
真他媽慫,真他媽像個傻逼一樣。
可才閉上眼睛一會兒,腦子忽然又是一熱,單天又從床上爬起來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還是出了門,又出了院子。
迎頭正碰上剛進院子的木堂英,后者一怔:“你要出去?”
“沒有,就走走。”單天想了想,又說:“唐靈給木頭玩子加血了沒有?”
木堂英點頭:“加過了,我給加的,她剛把包給我,去王燦那兒了。”
單天愣了愣:“王燦?”
“嗯。”木堂英說:“我讓她順便問問繡圖的事,看看有沒有出錯。”
單天“哦”了一聲,而后說:“我先出去走走,今天什么也沒干成,有點心煩。”
說完就要走,木堂英卻忽然說:“你今天看唐靈……有沒有什么不正常?”
單天眉頭輕輕一跳,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半晌,才問了一句:“你指的,是什么不正常?”
而后又是一聲嗤笑:“她這個人什么時候正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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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天出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發暗了。
王家下人正在換長亭里懸掛的紅色燈籠,約莫是因著老爺去世的緣故,要在天黑之前,把平日里掛著的紅燈籠,統統換成白色的。因著昨天晚上事情發生得過于突然,外加今天白天還要做事準備,再加上自家公子也一直沒有吩咐下來,所以一直沒有動作,但看來現在是已經下過吩咐了。
單天從亭邊過去的時候,正聽見有幾個下人正在輕聲交談。
一個說:“唉,出了這種事,要我們公子怎么辦才好……”
一個說:“王家那么多布莊和錢莊,老爺一去,公子怎么能管得了?他以前可從來不碰這些的……看來以后……唉,還是不提了好……”
另一人說:“我原先聽老爺說,本打算這次從崇城回來就著手要教公子做生意了,為的就是以后自己去了公子能把府上的家業繼承下來,別把老爺辛苦半輩子的心血給做敗了,可誰知道,還沒來得及……哎喲,這事,怎的就這么突然?”
“誰知道呢……太突然了,你說說,整個府上都要掛上白燈籠,看上去就覺得凄涼……”
這些話無一意外都蹦到了單天的耳朵里,他聽著,眉頭微微皺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正要過去,又聽見一人說了一句:“就是,要說今天還是十五呢,好好一個月圓之夜,闔家團圓的意蘊,偏偏有人就要陰陽相隔……”
單天的腳步生生一頓。
他的腳步方向忽得一轉,徑直朝那兩個下人走了過去。
下人見有人過來,一看還是神仙,當即嚇得住了嘴,剛想行禮,卻見單天一擺手,他沒時間看他們弄這些虛的,直接沖著最后說話的那一個發問:“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
“仙人指的是哪……哪一句?”
單天不耐煩地說:“你剛剛說的什么,今天是什么,統統說一遍。”
下人一愣,卻也不敢不聽,且不說這人是神仙了,市井里還不是傳出來神仙根本就是殺人的妖魔鬼怪這一傳聞呢,即便不知是真是假,見著單天他們怕還是一定是怕的,下的命令也是萬萬不敢不從的,當即腿就軟了八分,顫著嗓子把自己剛剛說的話重復了一遍:“就是,要說今天還是十五呢,好好一個月圓之夜,闔家……”
“停。”
“團圓的……”戛然而止。
單天的眉頭狠狠擰了起來:“今天是月圓之夜?你確定?”
那下人頭點得跟篩糠子似的:“回仙人,今天的確是月圓之夜,小的是萬萬不敢欺瞞您的。”回答就回答了,還特別討好地表示了自己的乖覺與聽話。
可單天壓根聽不出這些,也沒心思聽這些。
今天是月圓之夜?月圓之夜,月圓之夜……那日他趴在木家別院外聽唐靈母親和唐靈與木堂英的談話,是不是聽到她說,唐靈身上有一種病,一到月圓之夜便會發作?
什么樣的病?單天不知道。
但他又想起了木堂英剛剛才問過他今天唐靈是不是有點不正常,他還有點沒好氣地回答說:她這個人什么時候正常過?
他當時說的是氣話,可現在仔細一想,唐靈這丫頭,今天還真,挺不正常的。
他當即問了路,接著就朝王燦的房間方向去,走到一半,就看見王二遠遠地從哪個方向過來,手里端了個餐盤,盤子上是一些鮮亮的菜色。
王二停下了腳步,跟他打招呼。
單天目光落在那些菜上:“這是什么?”
王二道:“回仙人,這是仙子吩咐小的做給公子的,都是公子喜歡的菜色,可剛剛小的送去,公子還說不吃,早知道就應該讓仙子親自送去。”
單天心里一咯噔:“唐……仙子呢?她不在你家公子房里?她現在不是應該在他那里?”
“不在,”王燦搖搖頭,“本來仙子說要親自給公子送去的,可不知為什么,突然放下餐盤跑出去了,說是去去就回,還說不要和你們說了……”說到這里,似是意識到自己失言,王燦頓了頓,想著怎么仙子讓自己不要說可自己怎么就一順嘴說了出來了,可既然已經說了,就干脆說下去了,“不過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仙人,是出了何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