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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的是唐靈。
男人把頭轉了過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兩天。”
唐靈的面色還是有點微微的蒼白,但是明顯精神好多了,再沒了那晚狼狽頹然的模樣,瞳孔烏黑發(fā)亮,眼神也變回了原本的靈動,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看來那小黑診所賣的藥還挺猛,從前我三瓶都壓不了多久,現(xiàn)在一瓶多點兒居然讓我睡了兩天?!?
說完還暗暗下了個決心,看來今后一定要多去那個診所弄藥。
男人卻沒理她的話,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就那么信任我?我們兩個從未見過面,而且你的方位報得那么模糊,如果我沒有找到你,你昏迷在那兒,包會不會就被人偷走?”
唐靈聽他說完話,當即便扭頭看了看床頭自己的那個大背包一眼,果然,被他翻過了。
她嗤笑一聲,抬起頭來,也同樣奇怪地看他一眼,聲音聽起來還挺無所謂的:“怎么,難道你還要告訴我你不是木堂英?”又說,“而且你不是也已經(jīng)找到我了么,兩全其美,我沒犯病發(fā)作,東西也好好的在我包里沒被人偷走,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木堂英皺了皺眉,沒接她的話,只是說:“下樓再說?!?
說完便要出去,只是腳步卻頓了一下:“東西我已經(jīng)拿下去了,你直接下來就行?!?
唐靈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嗯了一聲,朝窗外的雪景看了一眼,回去穿鞋。
這里是個別墅,而且就她剛剛站在落地窗所看見外面的景色來說,應該還是處于一個較為安靜偏僻的別墅區(qū)。
不過剛剛她著實也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睡了這兩天,居然已經(jīng)下了一場雪了,又想起剛剛木堂英說的,萬一自己真的沒被他找到,那現(xiàn)在不得已經(jīng)被大雪給埋了?
唐靈打了個寒噤,套上大外套,下樓去了。
到樓下,正看見木堂英在沖咖啡,唐靈隨意瞥了一眼,目光落在茶幾上的那個被紅布包著的木盒子上,然后忽然松了口氣,跑到木盒子面前的沙發(fā)處坐下。
木堂英遞給了她一杯咖啡:“純黑的?!?
唐靈擺手:“我不喝咖啡?!?
“不喝苦的?可這里已經(jīng)沒有糖了?!?
“加糖加奶都不喝,我不喜歡喝咖啡?!?
木堂英愣了一愣,忽然說了一句:“你和小悠果然不一樣,她最喜歡喝咖啡,尤其是純黑的?!?
唐靈的眉頭就皺起來了:“本來就不一樣,怎么會一樣?”
她看向木堂英的目光忽然就摻了些鄙夷的情緒:“你不要覺得自己沒了個妹妹就想再找個替代品施舍兄愛,我姓唐,不姓木。”
木堂英僵了一瞬。
咖啡放在桌上,眼神里透著抵觸:“我希望你不要提起我妹妹,即便她已經(jīng)去世了,也不是你有資格評價的,”又說,“我本來也沒把你當妹妹,木家的女兒,只有小悠一個?!?
唐靈明顯有些生氣:“資格?你以為我會稀罕當你們木家的女兒?說這種話你就不覺得惡心?”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強忍著自己不要發(fā)火,最終瞪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先提的?!?
木堂英看向她,然后說:“我知道?!?
知道什么?
“你對我木家懷著恨意……這我理解,畢竟木家對你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便我是木家人,但現(xiàn)在我們兩個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鳖D了頓,“我不想和你吵架?!?
唐靈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木堂英也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
他知道無論怎么說,他和唐靈也沒法說到一塊去。雖然她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但兩人畢竟沒什么兄妹感情在。
目光終于放回到茶幾上的木盒子上,他把紅布拉開,再將盒子打開,將里頭的那個雕刻成小人形狀的木頭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這就是真正的木頭玩子?”又說,“果然和我爺爺之前供奉的那個假的一模一樣?!?
唐靈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他手里的那個木頭,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小人形狀,眼、口、鼻一應俱全,端端正正的模樣,明明是雕刻出來的形狀,卻又好似渾然天成。
如果沒有身上的那些紋路,這或許就真的不過是一塊普通的木頭,可它偏偏有,從肚子上蔓延到胸口,密密麻麻的,看上去竟帶著點詭異的氣息。而紋路的中央,又有一塊凹下去的圓缺,唐靈看見木堂英忍伸出了手,正輕輕用指腹磨砂那塊圓缺,撫摸著那塊木頭。
她的心里忽然就抵觸了起來,微微起身伸手一撈就將木頭玩子一把搶了過來:“別亂碰?!?
木堂英倒也不驚訝,任她拿了過去。
唐靈把木頭玩子抱在懷里,片刻,抬眼問他:“你想好了,真的要幫我?”
“我并不是在幫你,我只是和你合作?!彼m正她。
又來了。
唐靈心說,冷血,幫不幫不都一樣么?那結果還不是差不多。
她想了想,還是皺眉,表情有點謹慎而鄭重,說:“木堂英,我希望你能明白……”她吸口氣,“我是相信你,但我也想告訴你,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我身邊什么都沒有,能拼的只有一條命,大不了命給你,反正也是孤注一擲,我什么也不怕。但你如果要背叛我,即便我不恨你,你也會得到報應。因為沒了我,你什么也做不成,你們木家所有人永遠都只會是那個王八蛋手下的傀儡,世世代代當他的奴隸,被他操控做著一切喪盡天良的事,而且你也永遠沒法幫木瑯悠報仇,永遠沒有人權和自由,永遠都是?!?
木堂英也沒看她,沉默了很久,才終于開口。
“你盡管相信我。我跟你一樣,都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
唐靈沒什么感情意味地笑了笑,似乎要做最后的肯定,一雙眸子緊緊盯上他:“木堂英,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和你合作的目的不單單是為了殺他,你應該清楚的。我不光要毀了木頭玩子,毀了他,我最想做的,還要做的,是毀了你們木家。”
她在這方面固執(zhí)得緊,他知道的。
木堂英不禁皺了皺眉,半晌,看向她:“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的目的,我和你的合作,只會到這件事結束為止?!?
“你盡管放心,在那之后,無論你要做什么,我都會拼盡全力,守住木家?!?
冷靜而生硬。
唐靈心里難免有點不爽,可偏偏聽完后,又覺得很放心。
至少在這事上,在他那里,感受到了一種意外的誠懇與堅決。
她清了清嗓子,把木頭玩子重新放回了茶幾上:“那好吧,我們談談,接下來要怎么做?”
木堂英看了她一眼,然后再去看木頭玩子,一字一頓:“用你的血,開啟它,回到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唐靈忽然就怔住了。
“三年前,你的母親,也就是唐問蘭,還有小悠,在木家別院里,被活活燒死的那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