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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只覺得有點口干舌燥。
“有水嗎?”
木堂英瞥了眼桌上的咖啡:“我去給你倒。”
唐靈“嗯”了一聲。
木堂英回來時,手里拿了個純白色的玻璃杯,遞到她面前:“中午剛燒,現在正好是溫的。”
唐靈沒接。
她抬著頭看他,忽然問了一句:“為什么要回到那個晚上?”
“什么?”她問得突兀,木堂英不禁愣了一下。
而后像是突然才聽明白,垂下眸說:“...我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些什么。”
唐靈皺眉:“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
木堂英把玻璃杯放在茶幾上,慢慢推到她面前:“不知道。”見唐靈沒吭聲,他知道她可能是不相信,于是又說:“小悠出事的時候……我不在爻姜,等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至于木家別院……也已經燒成灰燼了。”
唐靈還是不吭聲,動也沒動,木堂英不由得問:“不是說要喝水嗎?”
他話剛說完,她就把杯子拿起來了,剛喝了一小口就皺眉頭:“你騙我的吧,一點也不溫,太涼了。”
木堂英瞧她:“你還挺難伺候。”
唐靈未置可否,只是把杯子慢慢放下,垂下頭,深吸一口氣,繼續剛剛的那個話題:“……干嘛要去那晚啊。”
她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帶著點情緒的否決。
“木堂英你也知道的,我從來沒見過我媽媽,我確實特別想看一看她,看她漂不漂亮,眼睛是單的還是雙的,個子高不高,笑起來是不是左邊也有個酒窩,想和她說說話,或者抱一抱她……可是我不想我看見她的時候,是她快要被燒死的樣子。”
“我沒那么大的心,我只要知道她是被天師和你們木家合伙害死的就夠了,我不想看他們是怎么一步一步把她逼到絕路上的,”頓了頓,“我不想去那個晚上,我害怕。”
這樣說似乎真的挺沒面子的,但她還是重復了一遍:“真的,我害怕。”
木堂英禁不住怔了一瞬。
他閉了閉眼,慢慢開口:“唐靈……你想一想,我們現在知道些什么?”
他看她的眼睛:“知道你是木頭玩子的契主,知道木家正在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天師操控,知道你母親和小悠是被他害死的……可還有呢?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天師和我爺爺要想盡一切辦法害死你母親?為什么你原本安然無恙,在那場大火之后卻突然開始發病?為什么必須毀掉木頭玩子才能毀掉天師?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嗎?就不想知道你得的究竟是什么怪病嗎?還有這個木頭玩子,你母親只來得及告訴你開啟它的辦法,告訴你該怎么毀滅它了嗎?”
他一股腦兒地問了很多問題,語氣很重,問得唐靈一時間有些發懵,腦袋一陣陣得疼得厲害。
她捂著腦袋,將頭埋在膝蓋。
木堂英繼續說:“回到三年前,我們才可以爭取在你母親臨死之前,去問問她,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要去哪兒,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毀滅木頭玩子的方法。”
他看向她,不知是因為看見她那副模樣有點于心不忍了還是怎么樣,語氣到底稍稍軟了下來:“唐靈,即便害怕,你也沒法回頭的,你不可能一輩子都靠麻醉劑,你也不可能只憑借心頭上的恨意去和天師對抗,你沒有籌碼,沒有方向,光有一身血,是不夠的。”
“我跟你一樣,我也害怕,我也撐不住,你不要忘了,那場火里,我妹妹,也在。”
“我承認我是有私心,我是想去看一看,到底為什么小悠也會被卷進這件事來,到底為什么,天師連她也沒放過。”
“小悠原來是多好的一個孩子你知道嗎,她死的時候,才二十歲啊。”
最后一句的聲音,帶著點難以克制的情緒。
也不知是不是別墅的窗沒有關好,總感覺空氣里夾了點冷。
緩了緩,看向唐靈,卻見她還是捂著腦袋,沒吱聲。
她的腦袋很痛,一時間心亂如麻。
木堂英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塊大石頭,砸在她的腦海里。
他說的...很對。
嘖,都在矯情什么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想開了似的,她忽然就猛得一下子抬起了頭,也不說什么,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明明只是白開水,偏偏跟灌酒似的,仰著脖子就咕嚕咕嚕就喝了個干凈。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架勢甚至還帶著點豪情萬丈,喝完了把被子朝桌上重重一磕,惡狠狠地罵了句:“他媽的,真的是涼的。”
她突變的情緒讓木堂英著實愣了一瞬,剛想說話,卻聽她又說:“行了啊,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我難過難過也就算了,你一個大男人,本來好好的給我講點道理開導開導也挺像那么回事,怎么最后說著說著就跟要哭的樣,丟不丟人啊。再說了,剛剛我也就是矯情那么一下,現在矯情完了,也就好了。”
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語速快得很。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多睡一晚,我總得補充點體力吧,這不還得放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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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她先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頭,蜷縮成一團,沒過一會兒就有些喘不過氣,再猛得把被子拉下來,露出眼睛和鼻子透氣。
這里的房間裝修都很精致,帶著種清爽的干凈,睡在柔軟舒適的床上能看見不遠處的落地窗,窗簾沒有拉上,窗外是夜間還依舊亮茫茫一片的白雪,再朝遠處看能看見夜空,彎彎的月亮,還有散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