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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中還時不時地有人進出口，每一掀簾就揚起一股濃香，直逼人面。手里都端著佳肴，放在漸漸沒有空隙的桌面上。

藍芪的貼身侍女阿古亞今日盤了兩個花頂髻，上面點綴著翠玉流蘇，埋頭進餐時兩個發髻朝著天，流蘇隨著身體的移動而擺動，并不時發出清玲碰觸之聲。她慌急地刨著碗里的菜食，剛剛少了些，那少年又給她夾上了，如此往來，怎么也不見磬。

阿古亞抬眼瞟了下銅漏，對著那少年半嗔半央求道:“八王子，您別老顧著給我夾菜了，您快多吃些吧，不然菜可涼了。”

八王子果菱笑了笑，唇角泛起甜潤的漣漪，漫到整個面龐，“你吃呀，就是給你準備的。”

“我在篥楠殿都吃過了，而且……”阿古亞看了看滿桌的山珍海味，“就是給我準備也不必這么多的。”

“你在那里吃得好嗎？會不會餓著？會不會忙著吃不上飯？這個脆皮乳茄香鵝塊，你嘗嘗，我聽你說過你喜歡吃甜的……”果菱為阿古亞又夾了兩塊脆皮鵝肉，滿目期待地看著她。

“八爺，我……怎么會吃不上飯呢？藍夫人對下人挺好的，不僅不會克扣月例，還是會有賞錢呢，怎么會讓我們吃得不好呢？況且我是夫人的貼身侍女，平日里吃用都是侍女仆從中最好的，一些繁重的活兒都由下級侍女或男役去做的，我也不會累著苦著。”

“你若吃得好，怎會這樣纖瘦，這大冷天穿這么厚的衣裳，也不見得臃腫。”

“八王子您是盼著我臃腫吧，長得一圓二滾了，您就歡喜了是吧？”阿古亞說著佯嗔道。

“你怎樣我都是歡喜的，多吃些，我更歡喜。”果菱說著接著往阿古亞碗中夾菜，側門簾又開了，仆從手中的托盤中托著一個碩大的湯盅。

阿古亞側身看了看銅漏，還有一刻便要到未時了。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急道:“我得走了，夫人馬上要午憩起來了，到時候肯定會發現我不在的。”她說著便往殿門處跑。

果菱站起來順勢攔住她，用手臂擋住她道:“急什么，還有其他侍女候著呢。”

阿古亞試圖掙脫果菱的手臂，焦急道:“宮里的規矩八爺您也不是不知道，夫人雖然心里清楚了，她不說什么，但宮里其他人若知道可就了不得了！”

果菱笑道:“了不得？他們能拿我怎樣？我就不信還要把我關進禁坤牢里？況且父王他不也大大方方地把彩帕舞師納為妃了么？”

阿古亞搖頭道:“他是他，您是您，有些事情縱使他做得，您也碰不得。”

“怎么就這般矯情了？父王可以把所喜歡的所有留在身邊，我就留不得了？這叫什么理？”果菱原先的嬉鬧口吻變得正經起來，惱憤的神色爬上了眉眼，雙頰被暖氣烤得漲滿紅暈，因為不悅而皺起眉配上紅滿的面頰又顯煞為稚氣可愛。

阿古亞見他真的急了，只好耐下性子柔聲哄道:“八爺，誰說你留不住喜歡的東西呀？每次有什么進宮的珍奇王上不是每次都讓你先選嗎？而且但凡你向王上提的要求，王上都是竭力滿足的。”

“那我喜歡你，你能留我身邊嗎？”果菱面色緩和了下來，眼眸中又換上了溫柔深切的波紋，凝視著阿古亞閃著微微粼光。

阿古亞囁嚅著不知道說什么，面色更加紅潤了，像抹了果子醬的餑餑。

果菱見她真的羞赧了起來，拉著她的胳膊，溫和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擔心，也不為難你了，這樣，你喝一碗銀耳蛋花宛鶉湯，我就讓你走。”

他把她拉著坐下來，伸手揭開湯盅上的圓蓋，一股濃香霎時騰了起來散滿殿堂，阿古亞本來有些著急的，但被那香味一熏撩，也靜了下來去打量那盅中的美味。

果菱邊為阿古亞盛湯邊說道:“這兩只肥宛鶉是七哥在西郊園林里狩獵來的，他還帶回來一打宛鶉蛋呢，被他自個煎來吃了，把宛鶉留給了我。”

阿古亞接過碗，因為湯才上鍋有些燙，她啜了一口，笑道:“七王子給你的，你給我吃了，他知道了，可真要燉了我了！”

果菱又往碗里夾著燉軟了鶉肉，圓眼一睜咧開嘴笑道:“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