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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和皇后關系那么不同,您都未曾見過她?我在她手下被訓練過很久,一般都是幾個精干的女人來分配任務和教習,其中還有蘭穆女人,她們給我們傳講蘭穆的風俗禮儀,
還有宮中的事理以及選拔侍女的過程要求,每天都是忙碌的,皇后娘娘很少出現,我記得我們被帶去見過她一次,但那是在一個有些干燥灰暗的暖閣中,拉上了紗簾,我們看著她坐在簾后的身影,但也未見著她面容。”
有一種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覺瞬間爬滿了白襄的心頭――記得她進慈元殿中,見到的皇后也不過是簾后的隱約身影,如燭火般飄忽不定。
如果說對阿麥林,皇后因為身份尊貴不便于直接露面,那對白襄這個調包的公主,皇后實在是沒有不露面的必要,有著母女關系的人難道要連對方的臉容都認不出來嗎?皇后,她為何隱藏面容?
逐漸地,周圍空氣逐漸潮濕了起的來,有種水汽飽滿的柔嫩。阿麥林掀起車簾一角,喃呢道,“快到了。”
她命御師停下來,后邊的車隊也減緩了速度,她走了下來,對侍衛首領說到,“你們就等候在此吧,鬼醫喜靜喜獨,你們一起前往會驚擾了她的。”雖然兩人隔得很近,但阿麥林依然說得很大聲,為了讓他周圍的侍衛和醫師們聽見。
溫冉格聞言下了車,正猶豫著,阿麥林便轉身上馬車,命御師繼續前進。侍衛首領正預備著跟上去,溫冉格嵐住了他,搖頭道,“我們在這兒等著吧,人多了鬼醫會避之不見的,到時候反壞了事兒。”
茫茫水邊,無月光的陪伴,只有宮人手中和馬車篷上的紅罩錦絲燈籠的點點薄光鋪于水面,泛起昏黃寧靜凌波。
在湖畔的密林中,一輛高大閣木門的馬車在落葉之上行駛著,越來越深,從而背影顯得越來越渺小,如白雪漫岸中的一粒孤舟,隨時會湮沒在深濃漆黑之中,難以找尋。
阿麥林一直掀起簾角望著車外,在燈籠染明的范圍之中尋找屋塢的影子。四周越來越安靜,一絲風滑過牽發的樹葉聲響都會充斥滿整片空間。
馬車停在一面靠近山麓的地方,阿麥林讓御師等候在樹下,便扶出白襄,緩緩走向了那個門窗墨黑一片的獨木塢屋。
腳踩殘枝爛葉上感覺綿軟而沉重,仿佛隨時會陷入地牢之中,化為濃水。木門因為日久和潮濕布滿了青苔和水漬,阿麥林舉起手輕輕地敲了三下,停了半晌,再叩一下。
又過了些時間,門才被打開,微微隙了一條縫,燈籠自下而上照出一個爬滿皺紋的婦人臉龐,臉龐的的正中央是兩只渾厚而狹長的眼睛。
白襄見到那雙眼時便是猛然一驚,腹痛的抓撓頓時被后背的冷汗突冒而代替,那雙眼睛是兩座禁閉的屋子――白襄腦中閃過這個想法――兩座關滿了靈魂的屋子,深邃而幽怨,經過長年累月的孤棄禁閉,有了靈光的冷冷泛爍。
她心里有些捏著發疼――那是經過了怎樣的磨折碾壓,才會煉有那樣的雙眼?
老婦人的目光在阿麥林身上一停,沒有看白襄,便轉身走向了屋內。阿麥林忙扶了白襄入內,幫助她在木幾前的毛毯上坐下后,輕輕地去把房門關上。
老婦人在木幾后,與白襄相對而坐。房間中只憑著一個嬌小燈籠的軀體照明,把房中家具什物上的灰塵亮得十分明顯,似鋪上的一層灰色紗巾。
白襄借著燈光打量著面前的老人。她的眼睛低垂著,渙散無神,身穿一件沾滿灰塵的黑絨長袍,頭上戴著連著衣衫的厚大帽子,也是一樣老舊灰蒙,與長袍是一個顏色。
她露出長袖的指甲泛著冷淡的白色,如眼白中的那抹空淡無邊的白,絲毫容不下外界的影像。
阿麥林估摸著這兩人就怎么坐下去會坐到天亮,便站在白襄身旁開口道:“阿婆,這是恭懿公主,蘭穆王后。”
老人在聽到后無神的眼中突然泛起一絲神驚異和興奮,抬起眼凝視白襄,但隨即便搖了搖頭,嗓子中發出沙厚的聲音,“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