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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訣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隔間,冷冷一哼,“我就是看也不慣,四哥他知道我的脾氣,不會多想的,”他說著走向了寢殿,“備些雪梨湯進來吧,先生今日咳得有些緊。”
寢殿中,沙熱西正在炕床上坐著,手里翻動著一部史書。見果訣進來便起身行禮道:“七王子,臣剛才咳嗽得緊,沒有控制住,不知可否擾了您與四王子的交談?”
果訣示意沙熱西就坐,自己也坐了下來,“你放心,四哥他不會多管的,他即便猜到我與你有來往也不會深究,這不,剛才還旁敲側(cè)擊地打趣我是不是在隔壁藏了個小白臉呢!”
沙熱西松了口氣,理了理身上穿的太監(jiān)服侍,并不合身,上襟處緊了些,下擺處又松了些,可是無法,他到果訣的殿中為避人耳目,需得打扮成太監(jiān)的模樣,一來他是大王子的老師,身份比較特殊,二來旸候很忌諱前朝的大臣與王子交往過密。
果訣瞅了瞅他身上的制服,說道:“要不我找人給你量身定做一套吧,這借來的,總也不合適。”
“唉,能穿就行了,只有能不露痕跡地到您的殿中,穿得如何也無礙。”
果訣不置可否,斂了容沉聲道:“先生這次來可有什么消息?”沙熱西這次來得比較匆忙,很早便等候在了書房中,只是恰巧果提前來探望,果訣知道果提愛翻看自己書房中的書文名畫,便只得讓沙熱西在寢殿中看書消遣。
“確有一重要事宜,是有關(guān)軍務(wù)的事,王上進來安排了隊伍前往河曲西路一帶,其中派往了一部分心腹高官,以軍事演練為由,但奇怪的是,前往的士兵并不多,而且多是優(yōu)等兵,臣特意查探一下他們的資歷,發(fā)現(xiàn)都是掌握著兵器技術(shù)的兵將,尤其是炮火爆炸技術(shù)。”
果訣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了敲,“看這事態(tài),父王是要做好防范漢族的準備無疑了,爆炸…這火藥技術(shù)是在中原前朝才逐漸引入軍事作戰(zhàn),哪些派去的的高官應該是做布置和經(jīng)研的,哼,表面上與漢族和親交好,私下里竟防得比其他各族更嚴密。”
柯布多輕輕敲了下門,得到果訣應可后便端著煲盅進來了,放在桌幾上,盛了碗雪梨湯遞給沙熱西。
沙熱西謝過,也不講究,他本就喉嚨干澀,講話一多甚覺癢痛,邊吹著邊將雪梨湯飲下了。
柯布多轉(zhuǎn)身出去,果訣吩咐道,“到后殿去把紡師叫來,在外邊候著。”
沙熱西放下碗后接著續(xù)道:“您還記得與中原交戰(zhàn)前期夕間在十里井發(fā)生的事嗎,當時是敏感時期,運送貨物要經(jīng)過層層把關(guān),十里井地方樞密接到通知當晚會有敵方運出城的一批物資,
于是做好了嚴密把控,其中接手到一車幾木箱的貨物,打開來看只是滿是泥淖的蘿匐,車夫說是城外鬧饑荒,勉強送些去解解災情,當時樞密便覺得奇怪,僅僅幾箱蘿匐能緩解什么,但又把木箱一一檢查過了,沒有破綻只得放行。
后來那樞密反應了過來是何處不對勁,那箱子箱壁較厚,中間的空隙較一般木箱狹小,而那些不值幾個錢的東西卻用制作良好的木箱來裝盛,蹊蹺一定是在那木箱的箱壁之中了,馬車速度不快,當即樞密便派了三縱隊前去搜捕,沿著馬車行進的方向,卻是到了一片密林中,
那車夫一見身后的情況,立即一個響哨,叢林中竄出了幾十個人,將馬車包圍護了起來,要說比試武功體力,南方人大抵不是北方人的對手,
可三縱訓練有素的士兵,那晚還是敗了下來,幾個存活下來的回憶說那幾十個人中有兩個人非同一般,腳力相當強勁,一腿下去若正中胸口,便沒有什么活數(shù)了,
但以多對一,還是有人近了他們的身,其中一個在打斗中脫了帽子,露出了頭顱――竟是個僧人。”沙熱西說完看向了果訣,等待他的反應。
果訣垂著眼睛,但確實是在仔細聽的模樣,沉聲道:“你繼續(xù)說。”
“要說秦殤城中最大的寺廟,大約便是護國寺和臥佛寺了,我雖不大信奉佛教,但家中小女愛好佛經(jīng),
時常往寺廟中跑,四年前她告訴我,臥佛寺中出現(xiàn)了一個生面孔,因為是講授《大藏經(jīng)》的高僧,所以她的印象較深,她玩笑著說過,那高僧長得很端莊,卻有著些外地口音,她聽講時時常發(fā)笑,”沙熱西又咳嗽了起來,忙喝了兩口湯潤喉。
他看向果訣,見其沒有發(fā)話的樣子,便繼續(xù)道:“更有趣的是,前些年處于戰(zhàn)與和的邊緣時,中原使臣曾到秦殤來談判,回國時下了場大雨,使臣便住在臥佛寺中,由里面的僧人款待安置,雖說中原地區(qū)也盛行佛教文化,信仰佛教的人不在少數(shù),但您要是把這些事情串連到一起,會不會覺得可以展開成一個故事?”
果訣面色微沉,手放在榆木炕幾上,泛白的指甲上折射著清清的冷光,與這屋內(nèi)的清寂陰灰的色調(diào)倒配合著生動,天陰卻未著蠟,靜由著二人間密不透光的對話。半晌,他幽幽說道:“現(xiàn)在那里有什么動靜嗎?”
“暫時沒有,但都隆那邊已經(jīng)在那一帶加多了眼線。”
果訣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沙熱西,今天不是他進宮的日子,他卻還是憑著符牌入宮且并沒有到旸候處請報,匆匆地借著果訣仆從的幫忙化了裝到孤訣殿中,這是很冒險的做法,不像是沙熱西素來的謹慎風格。
果訣平靜地問道:“先生那邊應該是有要緊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