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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旭眸中一緊,經這一提醒心里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么?”
“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你不是說齊州城附近幾個城池駐扎了有三十萬的士兵嗎?難道他們都不用吃飯?”燕琪萱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雖然只是我的推測,可我還是覺得咱們應該小心為上,我可不想大好年華就陪著你一起把命給送了!既然你能想到來找張鳳忠,燕奕謹肯定也會猜到,說不定這會兒他早就動了手腳了!”
“張將軍是朕的心腹,除了朕本人和朕的令牌,其他人的命令他都不會聽!”燕旭抿著唇,說得信誓旦旦。
燕琪萱不以為意地輕哼了一聲:“在云鶴山的時候你也和我說只要咱們下了山你就能聯系到自己的親信,結果呢?”
燕旭喉中一滯,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昏睡了兩個多月,外面的天早就變了。
更何況當時云鶴山離得翌陽城千里百里,他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有沒有在燕奕謹的手上活下來。
“張將軍不一樣。”燕旭斬釘截鐵地肯定道。
別人信不過,可是張鳳忠他能肯定絕不會背叛他!否則他也不會將自己的保命符交到他手上。
燕琪萱舉雙手投降:“好好好,就算你說得對吧!可那咱們也得小心點,聽我的總沒錯!你忘啦?要不是我說咱們扮成乞丐一路混到齊州城來,就咱們兩個人,早就被路上那些土匪生吞活剝了!前幾日,城外的那群人不就是被我給忽悠過去了嗎?”
不過燕琪萱就是覺得這種生活比她被留在清風寨的生活要刺激得多!
燕旭雖然不想承認,可的確,來找張鳳忠的過程沒有他想得那么簡單,他也沒想到北燕現在會亂成了這個樣子。
他偏頭看了燕琪萱一眼,示弱道:“那你說,要怎么辦?”
燕琪萱單手摸著自己的下吧,偏著腦袋想了想:“不如先找個機會打聽打聽城里的情況……”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嘈雜聲就傳了過來,一隊清脆的盔甲響動聲列布而來。
燕琪萱眼疾手快地拉著燕旭蹲下了身子,躲在了一派雜物之后,隨手掏過旁邊的兩個大竹筐蓋在了自己和他的頭上。
兩人凜聲屏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隔著縫隙,燕琪萱一雙清澈機靈的大眼不斷游移,那些士兵們一個個拿著長矛,一雙雙利眼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眼看著有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燕琪萱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心里不斷地祈禱著,千萬不要發現他們!
“有沒有找到人?”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剛正在接近他們的士兵停了下來,轉過身稟道:“啟稟校尉大人,還沒有!”
那個校尉越過他身后隨意張望了一眼,而后眸子四下轉了轉,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招招手道:“走,去別的地方!剛剛才有人說在城門附近的集市上看到了人,這會兒定是還沒走遠,別在這里耽擱了!”
說著就帶著人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人都離開了,燕琪萱才將自己頭上的竹筐拿開,坐在地上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見燕旭扒開竹筐就要出去,燕琪萱趕緊拉住了他:“你做什么呀?去送死?”
那群人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可很顯然應該找的是燕旭!
看吧!真的被她猜中了,燕琪萱不禁覺得燕旭有些可憐了!
現在也算是眾叛親離了吧!
雖然因為燕云琛的事情,這一路上她沒少借故整他,可她沒想過要燕旭的性命。
好歹他們都姓燕,他還是她爹的親侄子!
“我要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燕旭不相信張鳳忠會背叛他。
但是剛剛那個校尉他認識,原先是翼虎軍里面的一個五品步兵騎射,是燕奕謹的人!
燕琪萱無語:“現在外面肯定全城都是想捉你的官兵,你想送死啊!”
燕旭板起了臉孔,焦躁地在巷子里來回踱起了步。
“不如咱們先出城避避風頭吧?”燕琪萱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提議道。
反正現在齊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先去避避風頭,過兩天打扮一番再混進來!
想到這里,燕琪萱又頗為嫌棄地瞟了一眼燕旭那白嫩的臉蛋。
要不是他不肯和她一樣把臉弄臟,怎么會被人認出來?
哪有乞丐臉上還是干干凈凈的?!
窮講究!
燕旭雖然打心眼里不大樂意,可也明白燕琪萱的話字字句句都有道理,只好跟著她一起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城郊。
夜幕降臨,兩人也不敢烤火,只能躲在城外黑漆漆的樹林里。
原想著走得遠一些去牛頭山的,可前兩日燕琪萱在那邊闖了禍,得罪了占山為王的一幫土匪。
“你說,現在這樣是不是特刺激?”黑暗里,燕琪萱的聲音隱隱透著一股興奮。
她倒是不怎么害怕,以前跟在燕隨后面見的世面多了,早就想著可以自己出來闖蕩一番了。
燕旭嘴角有些無奈地勾了勾,沒想到他這一輩子都沒有真正把自己幾個兒女放在心上,這會兒倒是有些羨慕起燕隨有這么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了!
沒得到燕旭的答案,燕琪萱獨自努了努嘴,枕著自己的手臂將腦袋趴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格老子的,等老子抓到那個臭小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剛剛坐在地上打盹之際,就聽得不遠處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燕琪萱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驚慌道:“出什么事情了?”
燕旭面色凝重地將她拉到了身后:“快走,好像是牛頭山上的那群土匪找過來了!”
“什么?!”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燕琪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低聲音道,“那些土匪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好在牛頭山上待著居然敢跑到齊州城附近來!”
雖然離得也不遠,可齊州城好歹有駐軍吧!
燕旭嗤了一聲:“還不是你闖的禍?”
把人家忽悠得團團轉從人家手里逃了也就罷了,偏偏還多事地放火燒寨子!
燕琪萱咕噥道:“誰讓他們把我們劫到牛頭山上去了?!”
燕旭懶得與她多說,拉著她的袖子就往齊州城的方向走去。
可沒走多遠,前面就遠遠地看到了一陣亮著光的火把以及馬蹄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的聲音。
兩人及時停了下來,燕琪萱抬頭看了燕旭一眼:“不會是城里那些想捉你的人也追到這來了吧?”
他們可真是倒霉呀!
前有狼后有虎的,哪邊都逃不掉!
燕琪萱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地拉著燕旭掉個頭往回走。
“你瘋了是不是?沒聽到那群土匪說要扒了你的皮啊!”燕旭拉住她。
燕琪萱蹙著眉:“那群土匪無非是為了求財,而且人傻好騙!只要咱們能給他們嘗到甜頭,他們不會真的殺了我們的。但是——那群官兵,想想你也該知道落到他們手上會是什么下場了吧?”
見燕旭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燕琪萱有些不耐煩地扯起了他的袖子:“趕緊地走了,先跟著那群土匪離開!”
見到燕琪萱的時候,那個領著三五個土匪的刀疤臉雙眼激動得放光,獰笑道:“臭小子,可算是讓我們抓到了!”
燕琪萱訕訕地笑了笑,雙手舉了起來:“好漢們,我們這就跟你們回去,快帶我們回牛頭山吧!”
刀疤臉一臉地懷疑:“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沒有沒有……”燕琪萱連連擺手,“我這不是打不過幾位大哥嗎?”
刀疤臉得意地笑道:“算你們識相!小的們,將人給我綁回去!”
“快點快點!”燕琪萱伸出雙手,不停地催促著。
就在燕琪萱和燕旭被帶走后的翌日,喬裝打扮的混到齊州城來的燕云琛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
鞭炮聲響,皚皚白雪映襯得定京城一片喜慶,景豐十八年的新年就在一片雪花紛飛里來臨了。
自一年多前皇上御駕親征之后,前線戰報頻傳。
南楚那邊,楚天胤已經帶著美人朝臣丟了景城,直接遷都陵州城。
甚至坊間都在傳言,今年之內,皇上必能拿下南楚,使其成為東齊的附屬國。
而北燕那邊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可也是捷報頻傳。
燕旭所想的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燕奕謹因為抵擋不住東齊的強勢進攻,再次請求西秦的幫助。
而這一次,大約是西秦提出來的條件北燕沒有答應,雙方一言不合,西秦直接便將南楚派去的使臣給砍了,發兵從西邊進攻。
如此一來,北燕可謂是腹背受敵,燕奕謹一時間焦頭爛額、應顧不暇。
這些暫且不說,比之氣氛緊張的楚、燕兩國,東齊一派繁榮,處處可見欣欣向榮之象。
而且大年初一那日,天降祥瑞,護國寺的一顆百年老樹上居然一夜之間出現了一朵碩大的祥云狀的靈芝。
妍秀把這件事當成新奇事兒說給葉卿清聽的時候,葉卿清還不相信。
雖然她對鬼神之說一直存著敬畏之心,可是這種所謂的祥瑞不是一直由當權者說了算嗎?
欽天監的那些人如果不是得了高位之人的默許,是絕對不會胡言亂語的。
如今東齊勢大,自然這種造勢更能錦上添花。
祥瑞一事傳到了前線,對于那些士兵們肯定又是一番鼓舞。
“王妃,這可是真的!初一那天消息就傳進了宮里,昨日太子殿下還親自去了護國寺呢!”妍秀見葉卿清嘴角輕笑似不大相信的樣子,有些著急而又不掩興奮地解釋了起來,“這兩天坊間傳得特別厲害,還說只要去護國寺請愿,就一定能夠夢想成真的!”
葉卿清放下手中的書,輕點了點妍秀的額頭:“你這丫頭,什么時候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了?”
什么愿望都能實現,難道那顆靈芝還成神了不成?
妍秀鼓著嘴往后退了一步:“王妃,您可別不信!這幾日聞名而去的香客可不少!那些貴婦人們還有各家小姐們可是一個賽一個地爭先恐后,這幾日去護國寺的道都給堵住了呢!就連那些老百姓們也在外圍圍了一圈又一圈,想著沾沾仙氣。雖然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說不得準,但到底也是圖個好兆頭嘛!”
“你倒是有理!”葉卿清笑了起來。
不過,妍秀的話確實在理,心想事成這些話擱心里沒多少人相信,但大家圖的都是一個好兆頭。
否則也不會在這種嚴寒冰冷的天氣還出去受凍了!
眼下北燕那邊比不得南楚順利,她到底是有幾分擔心的。
或許她也該去護國寺為齊子皓祈禱一番,好沾沾那朵靈芝的“仙氣”。
“王妃娘娘,如梅姐姐來了!”凝秀掀簾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看起來已經清醒不少的如梅。
在定王府休養了這么長時間,加上青蘿的悉心診治,如梅竟奇跡般地好了起來,只是對于之前發生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葉卿清示意她在一旁坐了下來,看著她狀態不錯,遂問道:“怎么不在屋子里歇著?青蘿說你如今雖然好了,可是還要多多休養一番才是!”
“給王妃添麻煩了!”如梅一臉歉意。
葉卿清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垂下了眸子,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好歹你也跟著本妃身邊十幾年了,本妃難道還能對你置之不理?”
如梅連聲道謝。
葉卿清將手里的青花瓷紋茶盞擱在一旁,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如梅的眼睛:“如梅,之前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記得了?”
如梅眼中一片迷惘,蹙著眉很用力地回想了一番,卻發現每當去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腦中都是一團亂麻,就像有千萬只手在其中牽扯著一樣,不能深入,否則必會頭痛欲裂。
最后無奈之下,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卿清眸中流轉過一絲一閃而逝的訝異,看來如梅是真的不記得了,而不是刻意在隱瞞著她。
她也不逼她,話鋒一轉,問道:“來找本妃有事情要說?”
如梅“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王妃娘娘,奴婢擔心兩個孩子。聽說護國寺里出了一株仙草,所以,所以想向娘娘求個情,去寺里為我兩個可憐的孩子祈福。”
“我當是什么事呢?”葉卿清吩咐凝秀將如梅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道,“正好明日里我也準備去護國寺,你便跟著一起吧!”
如梅不勝感激,連連謝恩:“多謝娘娘!”
“妍秀,你去齊北那里一趟,讓他準備一番,再派人先去護國寺給住持方丈遞個信。”
妍秀領命,轉身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空中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葉卿清帶著齊靜曦一起,在大批護衛的精心護送下啟程去了護國寺。
馬車里置了暖爐,倒是感覺不到外頭的寒冷。
只是走到山道間,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葉卿清先練看去,還能看到外頭的地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如梅拿過火爐上溫著的花茶,倒了一杯遞給葉卿清,感慨道:“沒想到奴婢還能像當年這樣伺候您!”
葉卿清也是輕嘆一聲,聽起來聲音有些飄渺:“對呀!沒想到一眨眼時間過得這么快,就好像還是昨天一樣。”
見如梅眉眼之間還流淌著濃濃的憂愁,葉卿清安慰道:“你放心吧!孩子總會找到的!”
提起孩子時,如梅的眼角不可抑制地一跳,眸間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
車隊到達護國寺的時候,主持方丈頂著寺里幾位有威望的大師已經侯在了門口。
“阿彌陀佛!老衲見過定王妃、見過郡主!”
葉卿清也雙手合十地回了一禮:“大師有禮了!”
主持方丈側身邀請葉卿清進寺:“王妃里面請!”
護國寺坐落在山嵐深濃的山頂,氣魄恢弘的大雄寶殿蓋得莊嚴肅穆,令人肅然起敬。
外頭的雪花越來越大,倒是讓這座神圣的廟宇更添了一份熊闊。
葉卿清跪了下來,心中輕念,閉著眼睛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能保佑齊子皓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大師,本妃自己在寺中轉轉便好。”葉卿清道,而后吩咐妍秀去添了一千兩銀子的香油錢。
住持方丈應下,隨后讓一個年級輕輕的小沙彌帶著葉卿清去后面看那株從天而降的祥瑞。
“王妃娘娘,請跟小僧來!”小沙彌在前面引路。
只是,剛剛出了大雄寶殿還沒幾步,忽然見得外頭的人群騷動了起來。
映安撐著傘沉著臉走了過來:“娘娘,不好了,外頭的路被積雪壓倒的山體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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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把前面被如梅被下藥的情節修改了一下,大家可以翻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