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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他只是個只會咋咋呼呼的糟老頭呢!
燕云琛譏誚道:“他當然會武功了!他年輕的時候也做過武將,不過只能算得上是武功平平,后來年紀大了一些又眼見著在周家面前討不到便宜這才棄武從文,轉為文臣的。”
其實,聶凌峰不過是個莽夫罷了,他之所以能坐上輔國公的位子還真要拖他幾個兒女尤其是聶皇后的福。
齊靜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時候,聶凌峰的屋子里忽地傳來了一聲尖利的驚叫聲。
齊靜沅興奮地拉著燕云琛的胳膊道:“快看快看,肯定是瑤光已經過去了!”
燕云琛有些無奈地摸著齊靜沅的腦袋笑了笑,本來他就打算將聶家這些年犯罪的證據全都交上去,讓燕旭騎虎難下不得不處置聶家。豈料這丫頭非說得好好整整聶家人,竟是想到了讓剛剛從外地回來的瑤光扮成女鬼好好嚇嚇聶老頭子。
雖然現在聶阮過世的消息輔國公府還在壓著,但是聶凌峰包括聶阮的父母肯定是知道這件事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心虛!
聶凌峰一聽到屋里的叫聲立馬就縱身回了屋里,之前還千嬌百媚的愛妾此刻正抱著一團衣裳縮在地上,顫著手指著聶凌峰身后。聶凌峰直覺一陣冷意從背后驟然升起,他慢慢地轉著身子身子回過頭去……
一陣疾風吹來,吹得窗戶搖擺,窗欞也跟在后頭咯吱作響,屋子里的燭火脆弱地似乎下一秒就要熄滅。
只見一個黑發遮面的白衣女子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懸浮在聶凌峰的身后上方。在對上聶凌峰轉過來的那雙眸子時,白衣女子猛地將遮面的黑發甩開,露出了一張流血流膿的臉,張著紅唇“桀桀桀”地對著聶凌峰笑了起來。
她的臉上滿是血漬,眼眶空洞洞的什么都沒有,令人看了嘔心欲吐。
那刺耳更甚夜梟的聲音使得人仿佛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屋子里的燭火忽明忽暗,忽然就凝成了一股極其攝人恐怖的氣氛。
“啊——!”在看清那“女鬼”面目的時候,那美妾又是一聲尖叫,徹底昏死了過去。
聶凌峰雖然沒有叫出口,但一張老臉上也是冷汗涔涔,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勉強坐在地上挪著屁股往后退了幾步,嘴里強硬道:“哪里來的裝神弄鬼的?居然敢在我輔國公府放肆!來人,來人啊!”
聶凌峰叫了半天,卻沒見到一個人影,當然他并不知道他院子外面的那些守衛這時候早就被人放倒了。
“桀桀桀……”那尖利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女鬼”竟哭了起來,空洞的眼眶里幽幽地流下了兩條血淚,“祖父,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阮兒啊!我死得好慘呀,那毒藥灼得我肚子好痛呀……”
聶阮?聶凌峰心里一咯噔。
除了他和聶家寥寥幾人還有宮里的聶皇后和代王殿下,并沒有人知道前兩日喪生于延華宮里的那個是假扮成燕俏的聶阮,所以不可能有人扮成聶阮來嚇他。
難道說……真的是聶阮覺得自己死得冤,所以陰魂不散回來報仇了?可就算是要報仇,也該去宮里找聶雪或者是代王才是,來找她一個老頭子做什么!
他一直堅持認為,在聶阮這件事情里,他不過是犧牲了一個孫女,順水推舟了一把,并未主動去還聶阮。
思及此,聶凌峰渾濁的眸子里快速地閃過一絲驚慌,他垂下眸子不去看“聶阮”,而是硬聲硬氣地吼了起來:“哪里來的賊子在這裝神弄鬼的!我孫女活得好好的,你居然敢詛咒她,老夫饒不了你!”
那白衣“女鬼”陡地臉色一變,恍如那十八層地獄里爬上來的索命惡鬼一樣,張開血盆大嘴朝著聶凌峰撲了過來:“都是你們害我的!我要你們抵命,要你們抵命!”
“走開!走開!”聶凌峰緊閉著雙眼,身子不停地往后退著,由于慌亂和恐懼雙手不停地在空中揮舞,嘴里也在重復著讓“聶阮”滾得遠遠的。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叫聲:“父親,父親,您怎么了?”
原來是有下人聽到了這邊院子里的動靜,趕緊去通知聶凌峰的兩個兒子趕了過來。他們一進來就見屋子里一片狼藉,向來穩重嚴肅的父親正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喊大叫。
聶凌峰慢慢睜開眼來,猛地抓住了聶朗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道:“是她,是阮兒、是聶阮回來了!她要找我們算賬!”
聶朗和聶凌峰的長子聶明皆是臉色一變,相互對視一眼,一起將聶凌峰扶了起來,往床榻上走去:“父親,兒子知道你是擔心阮丫頭的病情。您放心,等明兒個她好些了兒子一定讓她來給您請安!”
聶凌峰氣急敗壞地跺著腳,抓著聶朗的胳膊更加用力,湊近了他的耳朵低聲道:“不是,不是,是阮丫頭說她死得冤,她要找我們報仇來著!”
聶朗大聲附和:“是是是!兒子知道您一向疼愛軟丫頭,這會兒就急著她的病呢!”
聶凌峰急得不行,可他的焦急聲統統都淹沒在了聶明和聶朗兄弟的聲音里。
屋子里跟來的下人們一個個低著頭閉起了自己的耳朵,生怕聽到什么不該聽的。
“啊——!啊——!”忽然似是又傳來了一聲接著一聲的女子叫聲,聶凌峰嚇得一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神慌亂地道,“是她,肯定是她!”
聶明陰著一雙似鷹槹般狠厲的眸子,對著聶朗道:“老二,你先看著父親,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輔國公府裝神弄鬼!”說著,就威風凜凜地跨著大步走了出去。
剛剛尖叫的正是聞訊趕過來的老國公夫人還有聶明和聶朗的妻子。
“娘!”聶明趕緊上前將嚇得坐在了地上抖索不已的老夫人扶了起來,又問向同樣臉色煞白的妻子,“出什么事了?”
聶家大夫人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倒是聶二夫人哆嗦著毫無血色的唇瓣哭道:“是阮兒,是阮兒……好多人看到了……”
“閉嘴!”聶明瞪了她一眼,斥責道,“弟妹,你莫不是摔糊涂了不成?阮兒好好地在屋子里呢!”
然后,不忘厲聲警告那些丫鬟們:“誰要是敢妖言惑眾,我定讓她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一眾丫鬟們立馬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聶二夫人一向怕這個嚴厲的大伯哥比自己的丈夫更甚,聞言立馬噤了聲緊緊地咬住了唇瓣,只是垂下的眸子里卻是一片朦朧的水霧。
還是聶老夫人反應得快,她擔心地問道:“你父親那里沒事吧?”
“母親放心!二弟正在伺候父親歇息,您也先回去吧,今晚這事兒交給兒子解決!”聶明讓兩位夫人扶著老夫人先行回房,而后冷聲將府里的侍衛召集了過來,“將府里給我仔仔細細地搜查一遍,一個地方都不要放過!”
什么厲鬼!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聶阮生前都不能把他們怎樣,死后連尸身都沒了,還能做什么不成!
不過……今晚這事也讓聶明警醒了起來。他陰寒的眸子緊緊瞇起,難道說代王殿下害死燕俏,又用聶阮來代替燕俏的事情已經被人知道了?
“哈哈哈……。”出了輔國公府的范圍之后,齊靜沅忍不住捧腹大笑。
一想到剛剛聶家那些人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她就樂不可支,手上拎著剛剛瑤光臉上特意蒙上去的一層畫皮,不由得贊嘆連連:“云琛,你手下的人怎么那么多才呀?居然能畫出這般栩栩如生的東西來!瞧瞧這戴在臉上跟真的似的,是個人都得嚇死!”
齊靜沅邊走著邊惡作劇地將瑤光剛剛戴的那張畫皮蒙在自己臉上,調皮地把臉往燕云琛跟前湊。
要是她也拿朱砂在眼睛那里點點,不就成了流血淚了?想想剛剛聶老頭子那嘶啞恐懼的叫聲,齊靜沅就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開來。
燕云琛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嘴角,拉緊她的手邊走邊道:“這也就是晚上,加上聶老頭自己心虛,所以才會被嚇到了。你沒看,剛剛聶家那兩個兒子可是一點兒都不相信嗎?”
因為心里開心,齊靜沅歡快的腳步都帶著風。
她一邊蹦蹦跳跳地走著,一邊偏著臉看向燕云琛,撇撇嘴道:“管他們信不信!反正今晚那個聶老頭被嚇得夠嗆!哎,你說,明天會不會傳出堂堂的輔國公大人被嚇瘋的事情啊?”
燕云琛挑眉,聶老頭會不會被嚇瘋他不知道,但是明天聶家絕對會是麻煩一個接著一個!
翌日早朝,就有人站了出來舉報三年前聶明和聶朗兄弟負責修建江都大壩時貪污銀兩的事情。雖然江都大壩目前還沒出什么問題,可誰也不能保證下次若是有了洪水這缺了銀子的工程會不會掉鏈子!
聶明、聶朗大呼冤枉,燕旭看著那些呈上來的賬冊,手上不斷地捏緊,眼神漸漸縮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抿著唇,沒有想象中的大發雷霆,只是不容拒絕地道:“這件事朕會派人再仔細調查一番。至于兩位聶大人,這段時間便先行在家中歇息吧!正好今早輔國公也告了病假,你二人便留在府中侍疾孝敬!”
說著,便將二人原本的事物交給了朝中兩個之前不算太出眾的臣子。但恰好,這兩個人,都是站在恪王與閔江侯府這邊的。
聶明和聶朗對視一眼,而后跪下謝恩。
于是,有些明眼人便看出了門道。
眼下莊王出了事情,其他皇子暫且不提。陛下現在正值盛年,自是不可能讓代王或者恪王一家獨大。
這是,要打壓聶家,捧江家上位,好讓他們勢均力敵?
這番猜想很快得到了驗證。翌日后宮里便傳來了消息說柔妃因為獻方有功,幫皇上調理好了早年間積累下的腿疾,被破格提升為了柔貴妃。
輔國公府
聶朗看著面目陰沉的聶明,有些焦急地不停在屋子里踱著步子:“大哥,這事不能再拖了!你看,現在皇上已經開始在打壓咱們了,又提了江柔妃和閔江侯府。萬一到時候敏樂公主和阮兒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難保皇上不會借故處置了代王。”
云貴妃和莊王不也是跟著皇上從落魄的時候一路走來的嗎?還不是說棄就棄?
依著他看,皇上現在正值壯年,掌控欲十分強。
不出意外的話,沒個二十年,絕不會主動退位。所以,他最忌憚的就是像代王和莊王這樣風華正茂的年輕皇子。
聶明瞇了瞇眼,道:“你說得不錯!原以為皇上對咱們聶家多少還有些感情,現在想來不過是留著我們當擋箭牌罷了!”
今天燕旭不處置他們就是因為他還沒選好能和恪王還有閔江侯府對峙的人選。一旦這個人出現了,只怕他們聶家就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聶朗臉上一喜,這些年看著朝政不斷動蕩起伏,他早就想大干一番了。
“大哥,那咱們是不是遞個信給代王殿下?此事宜早不宜遲!”
聶明想了一會兒,道:“不急,云翼程那邊還沒給話。而且,代王身邊的那個西秦將軍也未必靠得住!”
誠然東齊是虎,可西秦未必就不是狼。他們借助西秦的力量幫助代王奪位,萬一引狼入室豈不是自掘墳墓?
聶朗皺著眉就著他的話思慮了一會兒,道:“大哥,我覺著不能吧!西秦若是這會兒掉轉頭來對付咱們豈不是給了東齊可趁之機?依著我看,他們沒那么傻!”
聶明一對稍顯兇相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團:“再看看,必須得等到云翼程這邊應下來才行!”
……*……*……
自從北燕朝廷的格局再一次被改變之后,朝廷里似乎蠢蠢欲動了起來。
燕旭自是也察覺到了這些波瀾暗涌,他冷眼旁觀著,同時也在派人注意著四方的動靜。
原本,他覺得這個時候燕云琛至少應該是要趁火打劫的,豈料他整個人如偃旗息鼓般安靜了下來,不見有任何動作。
就這樣一直耽擱到了五月初,聶皇后的生辰宴之時,同時也是燕云琛體內睡蓮散的最后十幾日之期。若是再拿不到解藥,他必死無疑!
在宮宴之前,燕旭單獨將燕云琛召進了自己的御書房。
目光幽深地看著眉目俊朗的燕云琛,燕旭忽然第一次發現他讀不懂這個兒子了。
七星樓在江湖上雖然名氣不算大,可是在北燕卻很出名。它繼承了當初燕隨還在時暗莊的刺殺以及一些其他的事情。別人不提了,可燕旭對這些十分清楚。
但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平地而起的七星樓的樓主會是燕云琛,就像他一直不知道這些年被他可以忽視的兒子居然文武兼備,不輸給他的任何一個兄弟。
見燕云琛一直不開口,燕旭咳了咳,道:“為何不來找朕要睡蓮散的解藥?”
燕云琛淡淡道:“因為你的條件我做不到。”
“就為了一個女人寧肯不要自己的性命?”
燕旭永遠都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一種感情,就像他一直不相信燕隨是真的為了秦冰冰不要皇位的。就是因為不相信所謂的愛情可以勝過一切,所以他對燕隨時刻防備,經久不歇。
若非燕隨這些年一直沒有離開過云鶴山周圍的地界,他們之間絕不可能平靜如斯。
燕云琛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算計了一生的男人很可憐。前二十年不得已為了別人謀算計劃,后二十年卻是為了那些虛妄的權利連自己的枕邊人還有兒子都算了進去。
也許他真的愛聶皇后,但是愛情太渺小了,不足以提起,更不足以和其他的事情相提并論。
想到此,燕云琛覺得燕旭對他或許算是仁慈的了,畢竟他沒有披著慈愛的外表對他行那些殘忍之事。
他抬頭對上燕旭的視線,一字一句道:“她比我的性命重要。我想要活著娶她,但不能為了活著而看她嫁給別人。”
“就算此刻會丟了性命你還是要堅持?”
燕云琛毫不遲疑地點頭,同時袖中的那份明黃圣旨終究是沒有被他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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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外面一直在響著防空警報,作為新一代好青年,銘記九一八,勿忘國恥,奮而前進!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