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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白晝再如何熱,夜間的山里還是很冷。
陸辰喘著粗氣,艱難行在茂密的叢林中,偶爾用力的甩一甩頭,驅趕著那些惱人的蚊蟲,也能甩掉一些快要滑入眼里的汗水。
“你很重。”
陸辰這句話說的很自然,雖然不帶任何語調,但他清晰的感覺到背上那名女子的氣息陡然變得很粗。
“你很沒用。”
“還有多遠?”
“我想這些狼嚎聲應該足以讓你在半柱香的時間里趕到。”
星光下,山澗流水潺潺,一棵古樹旁有一座與周邊荒野氣息很不相符的奢華樓閣,此刻它的主人在陸辰的背上看到它很是興奮,始終懸著的心也終于安定了下來。
“你應該慶幸你身上的血腥味道沒有引來我打不過的東西。”陸辰將女子放在椅子上,氣喘吁吁道。
女子忽然一伸手,不知從哪里出來的一個白色玉瓶便飛到了她的面前,而后從中倒出一顆黃橙橙的藥丸吞了下去。
“就算半路跳出來一只松鼠我都懷疑你是否能打過。”
并不理會女子刺耳的嘲諷,陸辰有些奇怪的打量著她,要知道隔空取物應當是御靈初境的強者靈識凝實到一定程度才可以施展,當然并不排除一些根基深厚的畫靈境強者同樣能夠做到,不過面前女子顯然并非以上兩者。
想不明白陸辰也懶得再想,當即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次日,陸辰醒來時天色已大亮,他揉了揉稀松的睡眼,發(fā)現(xiàn)女子已經換了身衣服,不過還是紅色的。
“你應該還沒到辟谷食氣的境界吧?”陸辰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問道。
“藥力還沒有完全化開,我還不能隨意走動。”女子瞄了他一眼說道。
陸辰無奈搖頭,不能隨意走動你還換了身衣服?
“那請你把衣服還我,我還要下山去天源門參加入門試。”
“太臟,被我扔了。”
“如果沒記錯,那是我的衣服,而且是你的血把它弄臟了。”
“你蓋在我身上的時候就滿是塵土!”
面對女子的蠻橫無理,陸辰也無心與之爭辯,出了屋門來到溪旁洗了把臉,感覺清爽許多,抬頭時發(fā)現(xiàn)那棵古樹最矮的枝杈上,自己的那件青衫正晾在那里。
“天源門不適合你。”陸辰心底又響起那女子的聲音。
“此話怎講?”摘下青衫,陸辰問道。
“他們不會收一個沒有靈根的人,就算你僥幸進去頂多做個打柴燒火的雜役,而且你心中有善,那里的修行者手段都非常毒辣,昨天那對狗男女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所以你遲早會被人算計死。”
“被算計死也總比被餓死好,我再也不想體會挨餓的感覺。”
“你若有心學藝,等我傷好了,可以幫你引薦一位大能者。”
其實女子所說陸辰又何嘗不懂,如今他有什么好的選擇?渾身上下除了母親留下的一塊石頭,就只剩下腦袋里讀過的萬卷古籍,可他還有很多事情沒做,比如父親的死因,比如與陸嫣的婚約,比如靈根被廢之仇,所以他不甘心就此庸碌的渡過余生,想去大門派中看看是否有秘術能將自己的靈根恢復。
“你若與大能者相識,昨日豈會令那兩個宵小有可趁之機?”陸辰顯然不信女子所言,如果不是她懼怕對方師門,又怎會給那兩人留條活路?
女子沉默,半晌只說了句:“信不信由你自己定奪。”
這次輪到陸辰沉默了,他沒有理由選擇相信女子有這樣的好心,但他還是相信了,因為別無他選。
“你的傷何時能好?”陸辰回了屋子,問向女子。
“如果你去捉兩只兔子烤的香一點,我會好的快些。”女子淡淡回道。
陸辰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想要爆發(fā)的脾氣,轉身又出屋去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陸辰用事實證明了自己不是很沒用,經過林中無數(shù)次偷襲,追捕,甚至用上了陷阱暗坑,他終于抓到了一只,不過不是兔子,而是野雞。
擦了擦臉上那三道被野雞抓出來的血痕,陸辰心中暗嘆,若是三年前自己靈根未失,莫說捉住一只野雞,就是擒殺一頭猛虎也不在話下,要知道應靈上境經過了天地靈氣洗骨換髓,人的身體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血肉輕盈,骨骼堅化,臟腑強韌非常,再會上那么一兩種高深的功法,儼然就是一個宗師。
“你叫什么名字?”吃著陸辰烤的香噴噴的雞腿,女子的心情顯然好了很多,也終于想起問救命恩人的名字來了。
“陸辰,你呢?”陸辰道。
“天香。”女子回道。
“國色天香?你倒是當?shù)闷穑 标懗郊鼻邢硎苤约旱膭趧映晒f話的時候也不忘記吃上一口,不過還沒等天香高興,他又嘀咕了句:“如果再女人一點就好了。”
“你認為女人應該什么樣?”天香的聲音有些不悅。
“嫣姐那樣,就是極好的。”陸辰忽然想起陸嫣,望著火堆的眼神,顯的特別懷念。
“小小年紀就動了男女之情,不知羞臊!”天香冷他一眼,有些鄙夷。
“這與年齡無關,與經歷有關,只有患難考驗,才能看出情意真假。”陸辰說話時,眼神很平靜,如果盯著他的雙眼,會讓人不禁感覺他有好多故事與秘密等待著去挖掘。
坐在火堆旁,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通過這次不算交心的閑談,天香發(fā)現(xiàn)陸辰有著與他實際年齡極不符的成熟內心,他的言論總是有理有據(jù),令人沒有反駁的余地。
而陸辰則發(fā)現(xiàn)天香的內心并沒有她表面上那般冷傲,她和所有涉世不深的女孩子一樣,對任何事物都有著好奇心,只是不善于直接詢問,總是通過冷嘲熱諷與刺激對方來達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目的,所以會給人一種惹人厭的錯覺。
十天后,天香的傷終于好了,陸辰望著自己身上那些被飛禽走獸抓咬出來的傷痕,差點喜極而泣,不過為了不讓天香嘲笑自己,他便毅然與之一起踏上了拜師之路。
可事實并沒有他想象的長路坎坷,據(jù)天香說只要沿著溪水一直向上,四五個時辰足矣。
“據(jù)說這天絕山中有許多大能者在此修煉道法,只是尋常人很難遇到,你既然能找到那位的蹤跡,為何不自己去拜師?”行在溪邊,陸辰問向一旁的天香。
“我去過,據(jù)那位所言,他曾經有過一位徒弟,只是不知何故身殞,所以他現(xiàn)在無心再收弟子。”天香道。
“如此說來,你根本就知道他不可能收我為徒!”陸辰有些氣惱,這些天鞍前馬后的伺候著天香,到頭來還是被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