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天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有個企鵝,只要把發條上緊,它就會扇動著手搖搖擺擺地開始走。我倆待在從前我們住的那棟房子里,那企鵝就從拐角的地方走出來了,但是沒人給他上過發條,真的很嚇人。
嗯。
在夢里比這更嚇人。
我知道。夢有時候真的很嚇人。
我為什么做這么嚇人的夢啊?
我也不知道。但現在都過去了。我要給火堆加點柴。你睡吧。
男孩兒沒說話。過一會兒才又說道,那發條根本沒轉。
過了四天,他們才從積雪里走出來,但某些路段拐彎處仍有小片雪覆蓋著,路面潮濕并污濁,這黑的路一直往前,往更遠處延伸。二人現在來到一個深谷邊,黑黝黝的谷底是一條河。他們站在那里傾聽。
深谷那頭是高聳的陡壁,孱弱的黑色小樹依傍著谷壁生長。河流的聲息漸小。忽兒又升高了。底下的村寨刮上一股風來。他們走了一天,已快接近河流了。
父子倆將推車留在一片田地上,向森林里走去。河那邊傳來低沉的悶雷聲。從一片灰色的霧云中,從八十英尺高的巖石架上,垂掛下一條瀑布,匯流成底下的一池水。他們能聞到水的潮氣,感覺到自那里散出的寒冷空氣。河邊有一片狹長的礫石灘,濕漉漉的。他站在那兒,盯著男孩兒看。哇,孩子發出感嘆聲。兩只眼似粘在面前的場景上,一秒也離不開。
他蹲下來,用手挖了一把石子,湊近聞了聞,再任其嘩啦啦落下。它們光滑圓潤,像大理石,也像有紋路的寶石。小而光潔的石英在河邊籠罩的霧氣中閃著光。男孩兒走上前去,蹲下,玩著黑色的河水。
瀑布的水似乎恰好落于它下面池子的正中央。那周圍如凝結的灰色乳脂。二人一起站著,于這喧鬧水聲中互相喊話。
水冷嗎?
冷。冰手。
你想下水試試嗎?
我不知道。
你肯定想。
真的可以嗎?
來吧。
他拉下連帽衫的拉鏈,任其滑落在石灘上,孩子立起身。二人都*了衣服,朝河里走去,蒼白如鬼,全身顫抖。男孩瘦得嚇人,男人心中一震。他迎頭往下一跳,然后伸出頭來喘氣,接著轉身站住,拍打著自己的胳膊。
水能淹過我的頭嗎?孩子朝他喊著。
不會。來吧。
他又轉回身,向瀑布那里游去,讓水直接打落在身體上。孩子站在池塘中,水沒到腰間,摟著雙肩,單腿于池中跳上跳下。男人便游回來,湊近兒子身邊。他抱住孩子,讓孩子平浮在水面。男孩兒喘息著,四肢拍打出水花。你游得不錯,男人說。游得不錯。
二人打著戰穿好衣服,接著循路往上游走去。路邊盡是巖石,不遠處似乎便是河的源頭了。孩子踮腳站在石頭的最邊上,他則伸手扶著。河流從邊緣被吸進、直直摔入底下的池里。整條河都摔了進去。孩子抓著男人的臂膀。
好高啊,他說。
很高。
跳下去會死人嗎?
會受傷的。這么高。
真嚇人。
他們又穿出森林。光線越發暗了。沿上游的平坦處向前,周圍有高大的死樹。那曾長滿了盾葉鬼臼和梅笠草的茂密的南方樹木。人參。杜鵑灌木嶙峋的枯枝纏繞糾結并干黑。他停下來。這些枯樹葉和灰燼中有什么東西。他俯下身撥拉起來。下面露出一片干縮皺巴的物體。他扯起一塊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后從邊上咬下一口嚼著。
是什么呀,爸爸?
羊肚菌。是羊肚菌。
羊肚菌是什么?
是蘑菇的一種。
能吃嗎?
能。你咬一口。
好吃嗎?
咬一口。
孩子聞聞蘑菇,咬下去,站在那里嚼著。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東西真好吃,他道。
他們把地上剩的羊肚菌都拔了,父親把這些長相怪異的小東西放進孩子連帽衫的帽子里。二人拖著步子再次回到路上,走到停放推車的地方。在瀑布旁的池塘邊,他們扎下了帳篷,用水洗去羊肚菌上的泥土和灰,將它們浸入一鍋水中。待男人把火生起來時,天已黑了。他于一截斷木上切出一把蘑菇,把蘑菇同罐頭豆子揀出的肥肉一起丟進煎鍋里,讓煙火慢慢地煨著。男孩兒看著他。這地方不錯,爸爸,他說道。
他們把小蘑菇混著豆子一起吃了,又喝了些茶,再吃了點罐頭梨做甜點。他將火種藏在筑好的巖石縫中,接著于二人身后掛好防水布以包住熱氣,最后,二人坐在暖融融的小窩里,男人給孩子講起了故事。都是些他仍記得的,關于勇氣和正義的故事。直到孩子在被窩中睡著。他添了些柴,也躺下了,感覺又飽又熱,耳邊傳來那破敗的黑森林里瀑布低沉的轟鳴聲。
黑暗的盡頭是無盡的黑暗,光明的盡頭又是什么%3f為什么每個人都說得出來,黑暗的今天黑暗,但是不知道光明發盡頭倒是什么%3f
難道黑暗的盡頭是自由,每個都可以自由的說出來,說出黑暗的盡頭就是黑暗。而光明的盡頭確是囚籠,到達了光明盡頭之后,便被禁錮永遠都禁錮在了里面,所以沒有人會知道光明的盡頭是什么,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被禁錮在里面,永遠不得出來。
這樣發黑暗和這樣的光明,如果是你會選擇那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