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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打量一眼容和的神情,頗為恭敬地補充道:“所以侯夫人叮囑奴才過來接小姐回府,無論如何,都要讓母女見上一見?!?
馮容和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
因為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侯夫人許溶月除了每年與林霍兩家約定的時間之外,十三年來,從未主動開口說過一句接子璇回家。并且,馮容和前些日子曾經上侯府登門拜訪,溶月除了一向的病弱,并不見有什么其他的不妥。
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雖然手持侯府的拜帖,自稱威遠侯府的下人,但林府的人卻從未見過他。
林家不是沒有接待過侯府眼生的下人,但馮容和作為林氏當家主母,執掌林家十余載,憑借敏銳地洞察力,從他一進門來就隱約感到不對。
拜帖是真的,人未必不能是假扮的。
“侯夫人病又重了?都是我的不是,姐姐臥病,我竟不知道,辛苦你大老遠的跑這一趟。“容和不動聲色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面上,臉上端出一副當家主婦慣有的溫婉笑容,“對了,趙管事怎么不見?上回趙管事來,我托他給侯夫人帶了一盒枸杞,不知姐姐可吃完了?“
林府管事林栓站在一旁,余光盯著那”管事”臉上。
那人眼神閃爍了兩回,但依舊擺出一副恭敬的面容:“趙管事伺候侯爺進宮去了,所以今兒差了小人來府。
“夫人恐怕是記錯了,您上次送來的那盒不是枸杞,而是上等的阿膠,我們夫人吃著極好,還正打算在跟您要些回去?!?
馮容和聽罷此言,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林府給侯夫人許溶月送的確是不是枸杞,而是一盒阿膠,但是,溶月并沒有留下,也沒有自己吃。
侯夫人母族舉家流放至南地,前些日子幾經輾轉傳信過來,說溶月的生母因勞作不適,患了血崩之癥。南方少有阿膠這種滋補養血的圣品,因此許家特意修書一封,托人向京中的女兒求藥。溶月將藥材私下貼補母家的事情,因為侯爺的關系,除了侯夫人的心腹,侯府內等閑下人都不知道,但作為藥材的提供者和直接傳遞者,林家主母馮容和與林栓卻是一清二楚。
方才容和刻意試探,此人既知曉林府與侯府的藥材往來,那他的確是侯府的家仆無疑,但既然不知道內情,就絕非溶月的心腹。
不是溶月的心腹,不了解個中隱秘的往事,也就絕不可能被派來接子璇回府。
“你既然是趙管事的手下,就應當知道侯府的規矩?!比茉律裆幻C,一手平放在桌面上,”膽敢假傳主母之命,是個什么罪過?威遠侯爺家法嚴苛,當場杖弊了你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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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主母發難,知道再難隱瞞,索性直接站起身來,沖溶月淡淡一拱手:“夫人不必動怒,在下確實不是奉侯夫人之命前來,不過,侯夫人’病重’是真,只不過這病不是身體上的病痛,而是‘心伯。這心病嘛,只有請來侯府小姐才能一治。夫人也是知情之人,不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馮容和心中一緊,強自穩住臉上的神色不動:“哦?不知姐姐的心病從何而來呢?“
“說來奇怪,”這個管事仿佛在誘捕一件快要到手的獵物,玩味地一笑:“這心病是從一個奇異的天象上來的?!?
此時有一個小廝悄悄進來,和林栓低聲說了些什么,林管事聽后眉頭緊皺,看了馮容和一眼。沒人看見,容和將一手隱藏于袖中,拳頭緊握。
“有人進來回稟,我看夫人想必已經得到消息了,“那人臉上的笑容益發深邃,“侯府小姐乃千金之體,身份貴重,我怕獨自前來,不能照顧好小姐,所以派了幾個人來伺候。夫人是想讓我帶小姐回去,給侯夫人‘治伯,還是要我門口守著的那幾隊侍衛進來,’請‘林府上下和小姐一道出去呀?“
這人說的沒錯,方才有人進來稟報,林府上下,已經被巡防營的兵馬包圍了。
此人能調動京中守衛,消無聲息的派人圍困林府,斷了他們出門報信求援的機會,必定有些來頭。那么現在,應該怎么辦?
馮容和側頭,看了林栓一眼。
“既如此,那便請你稍等片刻,”馮容和跟著站起來,“我叫人去請姑娘,待姑娘梳洗更衣,就跟你走。”
林栓會意,這就要往后院去,不想卻被兩個下人堵在門口,擋了個結實。
“我看夫人不必和我耍什么花樣,“那管事卻好像早就知道什么一般,淡淡地說,“只要徐姑娘不出林府大門,林家內外連一條狗都不會放進去?!?
馮容和臉色一沉:“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