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宛春受了一通驚嚇,并沒有多少食欲,正要喊了秀兒將飯菜端下去,看她這幅樣子,倒是好笑道:“你怎么了?”
秀兒低了頭不回答,只管抬了一只袖子不停的抹眼睛。宛春好奇不已,忙走過去,抬起她的頭細細看了看,見那圓月似的面盤上,清朗朗的掛了兩串水珠子,直流到嘴角跟前兒,就道:“你哭什么呢?今日有誰責罰你了?”
秀兒搖了搖頭,喉嚨里哽咽了幾聲,半晌才夾著哭腔說道:“四小姐,你可千萬別死,你死了,我以后就再也伺候不著你了。”
“傻丫頭。”宛春摸摸她的臉蛋,扯著帕子替她擦去了淚痕,卻笑道,“我不是好好在這兒了嗎?什么死不死的,說出來多晦氣。”
“可不就是晦氣?”
秀兒鼻子里哧溜幾聲,強忍著哭意道:“你慣常不愛看戲的,今天好不容易去看唱戲,就遇上了爆炸案。你的包車夫小鄧急急的跑回來,求見了先生和太太,叫他們派人救你去,結果遇到老先生回來,他一句話就把小鄧打發了。說誰都不許去救,四小姐要是命大,自然能回來,要是命短,李家就好好厚葬了你,也算你沒白活一場。”
厚葬?
宛春只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爺爺對待她的疼寵是闔府上下都有目共睹的,她說去醫科學院,爺爺當先就答應下來,還隨了自己的意思,允許父親調動士兵過來給自己當包車夫。怎么會在危急的關頭,說出這種不近情理的話?
她著實不能理解,就沉著臉色問秀兒道:“這話是誰在你面前說的?我倒不知府里頭嚼舌根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秀兒擦著眼淚道:“誰嚼舌根來的?人家是與你說真話呢,咱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幾時拿別人說的嚼舌根話來誆你?若非我親耳聽見,我也不能相信,可是……可是四小姐,誰讓你是李家的四小姐呢?夫人前時急成那樣,也沒能坳過老先生,據李大管家說,老先生是怕爆炸案里有貓膩,萬一咱們府上派了人過去,正能落人口實,叫人以為是李家軍搞的鬼,所以是嚴令各個部隊,絕不能調撥一個人手到和平劇院救人去。”
絕不能調撥一個人手?
宛春倒吸一口氣,她就知道這個李家四小姐不是那么容易當的。怪不得她從和平劇院逃出來的時候沒有看見靜安官邸派人來,還以為是小鄧上報的遲了,這會子才明白,原來竟是爺爺親自下的不許營救的命令,她總算是領會季元入門時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總統府的人不把李家放在眼里,而是總統府的人太把李家放在眼里了。在她前生剛成為陸太太的時候,就曾聽聞過北嶺李家功高蓋主的閑言碎語,只是那時她覺得自己同陸建豪都不過是無名小輩,與這樣的家族是絕不可能有所牽扯的,也就沒有打聽的太多。想不到,短短數年,已是滄海桑田,自己竟有這么一天真的就成為了北嶺李家的一份子。
那么,原本屬于李宛春的命運,終歸是要她來承擔的吧?無論是怎樣的生是怎樣的死,為了李家的百年基業,為了李家不被舊京政府生疑,她……都不能夠有一句的怨言嗎?
這與前世枉死的自己,又有什么區別?
宛春無端黯然起來,她從前還是高看了權力富貴的好處,卻不料高樓廣廈之后,會是這樣幽深的懸崖峭壁,一不留神就能讓人摔個粉身碎骨。
沒有心情再去安慰了哭泣的秀兒,宛春慢慢的挪回床上,退了鞋襪,忍住即將涌上的酸澀,將自己的身子縮成了一團,咬著被子的一角狠狠地閉上了眼。
時間真是不等人了,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絕不能夠再輕易的死去,就算是死,也要先拉了陸建豪墊背才能罷休。李家四小姐的命,就當是她借了,要還也得還個漂亮!
痛下了這番決心,宛春這一覺倒是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早上醒來的時候,母親余氏還在為昨日的爆炸案而介懷于心,特意派了近身的娜琳過來宛春房中,看一看她的氣色,直言要是不舒服,今日就請了一天假在家中休息也可。
宛春擺了手連說不必,在娜琳跟前請她回去問了母親的安,仍似平常吃了早飯,便出門要坐車上學去。總統府派來的守衛還在鐵柵欄處站著,小鄧進不來,只好將車停在長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