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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都沒預算到張景侗會在這個時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當先將她給推出去了,而且用的理由非常之恰當,將她辯駁的余地消解的干干凈凈。
賭氣坐上了趙國強的警車,趙純美甚至招呼都不曾打一個,就在車里催著趙國強開動車子。
趙國強與四大公子多有接觸,平日里見面都是客氣的樣子,不好任由趙純美發(fā)脾氣,仍舊是規(guī)矩的問了幾句話,稍許明白現場爆炸的情況,叫隨身跟來的人做了筆錄,才坐上車子命汽車夫啟動離開。
此刻宛春害怕的勁頭已過去七八成,冷靜下來,想到車位的分配問題,和自己身份的即將暴露,就當先說道:“不介意的話,我和柳大少爺、六小姐同坐侗五爺的車子回去吧,靜安官邸的車子可先送了周同學和晁同學回去。”
季元正有要送了晁慕言回去的意思,只是他自己不好開口,見宛春提議出來,雖然對于一同送了周湘回去不大情愿,但畢竟可以和心儀之人同處一車,也就答應笑道:“如此甚好,有總統(tǒng)府的車子送你回去,我也可以安心了。”便回身邀請了周、晁二人。
周湘和晁慕言因為突如其來的爆炸而備受驚嚇,都迫切希望早一些回到家中,對于宛春和季元的安排并沒有什么異議,就相攜著坐上了季元的汽車。
由于晁慕言住的曇花胡同位于東郊,同靜安官邸和總統(tǒng)府是完全背道而馳的方向,兩輛車一前一后拐出了長安街后,就各奔東西了。宛春同曼宜坐在總統(tǒng)府汽車的后首,心里頭只想著季元路上不要胡亂說話才好,故而上車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
張景侗從前座副駕駛上轉過頭來,看她很是神思不屬,只以為是驚嚇過度,暗笑這朵溫室的花兒真的是脆弱極了,張口便道:“密斯李,你現在好些了嗎?”
宛春怔然抬頭,瞧著張景侗目光炯炯看向自己,不覺避開了面孔,素手撥了撥額前的幾縷鬢發(fā),才低著頭笑道:“我好得很,并沒有什么事。”
張景侗略略頷首,仍是將目光鎖在她身上,瞧她雖是低著頭,但聲音里已經鎮(zhèn)定很多,果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宛春正身坐在那里,只覺得有人在不住探視自己,她自問已經過了春心萌動的少女時期,重生后唯一的心愿便是復仇,在兒女之事上倒沒有寄托希望,對于五少爺的欣賞,她即便是感受得到,也只能佯裝不懂了。
但同在一車里,這樣沉悶著總叫人心中不舒坦,宛春想到張景侗曾說過劇院爆炸案里有蹊蹺的話,眼下四周坐著的又沒有外人,便問道:“方才侗五爺說爆炸案是有人給舊京政府的警告,不知是何人有這樣的膽子,敢在天子腳下犯法?”
張景侗想著此事明日定然會見報的,早說晚說都是一樣,就回她道:“是日本國!”
“日本國?”宛春訝異不已,輕蹙眉道,“日本國何以能在我們的地盤上蠻橫起來?中、日兩國的政治交往不都是一直很友好嗎?”
“友好?哧!”張景侗冷冷一笑,似是深為不屑她話里的幼稚,“君不聞,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日本欲要染指東北三省,在我中華枕畔割地為席,我們舊京的政府當然不會同意。上一回的南京會談,他們日本的來使就已提到了這個問題,不過當場讓我們舊京的代表不留情面的駁斥了回去。這一次他們定是見軟的不行,大概是要來硬的了。”
來硬的?宛春心懷忐忑,腦海中模糊有一些想法,只是不能夠確定,就追問張景侗道:“難不成,他們策劃了這場爆炸,就是為了你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