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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贗品”兩字,鳳天涯挑了挑眉毛,雖不知這是什么意思,但也從傾雪的語氣中聽出這是在貶低他。
卻也不怒,還是答道:“雪兒,鐘離玉是你夢里那個醫師,你怎的又想起他了?你問我他在何處,當然是在你的夢里。你難道要我從你的夢里把他揪出來才罷休嗎?”
語氣有些傷感,鳳天涯一動不動,任憑頸間血流如注:“雪兒,你醒醒,我是你表哥,這是你我拜堂成親的日子,乖,別鬧了,拜堂成親要緊。”
不對!
傾雪凝眸,鐘離玉是真是存在的,不是夢。表哥走了,那也不是夢。她雖不清楚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樣,但是她知道,眼前這個一身紅色耀眼喜服的人不是表哥。
表哥從來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她做同一件事,尤其是拜堂成親這件大事,他不會舍得這樣。
他不是表哥,可鐘離玉呢?他在哪兒?
“傾雪,過來。”
大殿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傾雪猛地轉頭,雙眼瞬間通紅。
鐘離玉就站在大殿入口處,依舊是那一身錦衣,卻已經破敗不堪,滿是褶皺,染著許多血跡。頭發凌亂,嘴唇深紫,眼下烏青,面色蒼白,寬大的袖子蓋住了他的手,右手拿著她的飛劍拄在地上,似乎是在支撐身體。
風吹過,袖子不停地晃著。顯得有些空蕩。
才幾日不見,他怎的就瘦成了這個樣子。
傾雪用盡全速跑道鐘離玉面前,到了近處卻發現他的情況比遠遠看著還要糟糕,想起他那日全身浴血的模樣,伸出手想看看他有哪里受傷,卻哪兒都不敢碰。
“鐘離玉,你……”
“沒事,這衣衫上面都是沙漠蝰蛇的血。”鐘離玉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想不起來,要和他成親,永遠留在這幻境里了。”
傾雪緊咬著唇瓣,鼻子有些酸:“他們說那是夢,我又找不到你,就信了。時間一長,果真就都忘了。我不應該忘了的。我該出去找你。”
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突然就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伸手取下傾雪頭上的發簪,全部綰起的頭發四散開來,鐘離玉笑道:“現在想起來也不算晚,也不枉費我這么用心來找你。”
是的,傾雪想起來了,就在鐘離玉第二次說話的時候就全都想起來了。因為莫名其妙發紅的眼眶,因為突然感受到的鐘離玉的氣息。
因為這,傾雪瞬間篤定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夢,鐘離玉確實是存在的,不止是在夢里。而鳳天涯早已離開,站在這里和自己成親的定是另有其人。
見她不說話,鐘離玉將手中的發簪扔到地上:“以后頭發可不要再輕易綰起來了,你打扮成婦人的模樣,委實嚇到了我。”
傾雪面色稍紅,他這人如今怎么也學會打趣她了。
鐘離玉心中是有些懊惱的,她曾經便要不顧一切與鳳天涯成親,如今進了幻境,還是一心一意地要嫁給他。鳳天涯到底有什么好,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淪陷。
不可否認的,也有些欣慰。她還不算傻的透徹,還知道要找他,在他和這個假的鳳天涯之間選擇了他。
“我說,你們在我這個夫君面前你儂我儂,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雪兒,回來表哥身邊。”
鳳天涯向傾雪伸出手,傾雪看向他,依舊如沐春風的笑著,若不是知曉表哥并不在這,她當真要以為他便是表哥。模仿一個人,怎會模仿的這樣相像。
將傾雪拉到了身后,對上鳳天涯,鐘離玉眼中一片陰寒:“迷幻獸。”
鳳天涯歪著頭,脖頸上的銀針隨著他的動作掉落在地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你認識我?”
“迷幻獸,迷幻森林之王。神秘莫測,善窺探記憶制作幻象,喜寡居。”緩緩念出《聞人族類志》關于迷幻獸的記載,鐘離玉淡淡道,“早聞迷幻獸制作幻象的能力無人能及,今日一見果然大開眼界。”
突然冷哼了一聲,笑容收起,全身像炸了毛的刺猬一般:“你也窺探我的能力!原來你和他們是一伙的,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
這一段話說的莫名其妙,傾雪和鐘離玉對視一眼,除了他們,還有誰見過迷幻獸?
“我從未想過要把你帶走。我無意與你打斗。你放我們離開,此后定不會再來打擾。”
迷幻獸卻并未把這句話聽進耳朵里,一張臉瞬間猙獰:“壞人,把我娘親還給我!”
話畢雙手伸開成樹枝形狀,千萬枝條交錯,向傾雪和鐘離玉襲來。坐在大堂內的賓客身體也扭曲起來,陰森笑著撲向兩人。
弄不清楚他們怎的就突然成了抓迷幻獸娘親的壞人了,卻也本能地知道自保。傾雪手中銀針飛舞,封上了撲過來那些人的幾大要穴。
卻沒有想象中血液被阻,被迫停住的情景。銀針沒有造成他們一絲的停頓,依舊向著他們撲過來。
迷幻獸孩童般的笑聲有些癲狂:“在幻界里我就是王,誰也傷害不了我,誰也別想把我抓走。”
鐘離玉手臂一劃凝結出光圈罩著傾雪,回頭對著她,眼里隱約有火焰升騰:“傾雪,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