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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傾雪的兩個哥哥,這四個孩子打小便聚在一起。吃飯一起,認字一起,玩耍一起。
鳳天涯是伴讀,傾雪又是女兒家。相比較她的兩個哥哥,他們的課業少了很多。無事的時候,鳳天涯便從膳房順一只烤雞,跑來落雪苑陪她待著,聽她講故事。
從《西游記》講到《紅樓夢》,又從《水滸傳》講到《三國演義》。鳳天涯很入神的聽著,不明白傾雪的腦袋里是怎么裝著這許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故事。
對于傾雪不時冒出來一些奇形怪狀的話,鳳天涯總是小心提醒,莫要被旁人聽到,否則定要被人當做妖物抓了去。
傾雪總是樂的開心,他們本來就是狐貍,是妖物,真想完完全全變成人再被人當做妖物抓起來,至少還得修煉個百八十年。鳳天涯也覺得他的話有些不妥,也跟著如沐春風地笑。
那天正是太傅考教傾雪兩個哥哥學問,兩人笑累了,便偷偷跑到學堂,趴在門縫外,看著兩個哥哥愁眉苦臉被打手板,繼續笑的樂不可支。
鳳天涯一身紅衣在門縫前晃啊晃,終于晃紅的太傅的眼睛。門倏地打開,太傅瞪著銅鈴一樣的眼睛,手拿戒尺站在門前。鳳天涯第一時間沖了上去,兩只胳膊摟住太傅的脖子,兩條腿圈住了太傅的腰。
聲淚俱下道:“太傅,天涯是兩位殿下的伴讀,兩位殿下課業不合格盡是天涯伴讀不盡心的原因。您要打就打我吧。”
傾雪的兩個哥哥為鳳天涯的英勇就義感動的涕淚橫流,殊不知他只是想擋住太傅的視線,給傾雪制造逃跑的機會。
太傅瞳孔里盡是鳳天涯哭花了的大腦袋,傾雪貓在門腳一溜煙跑回落雪苑。
后來鳳天涯果真被太傅狠狠打了手板,手心的肉墊都較往常厚實了許多。
鳳天涯,傾雪記憶中那個總是身著一身紅衣,笑容溫暖的如沐春風的男子,那個總是沖在前頭護著自己的男子,卻在五年前離開狐族,至今杳無音訊。
尤記他離開的前一個的夜晚,傾雪躺在床上假寐,鳳天涯翻窗進了她的屋子,偷偷看了她許久。
“嫁給天涯表哥應該會比嫁給別人要好吧。”
琴聲悠然而起,非任何一首曲卻自成曲調。
傾雪撫琴,陷入另一個回憶里。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作者,獨來獨往,偶爾寫寫文,偶爾做做詩,以此維持生計。自己似乎從記事起便是一個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亦不懂什么是親情,什么是愛,更不知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似乎只是眼一閉。一睜,自己便從一個女人變成了剛剛呱呱墜地的嬰兒。
剛來到這里時的陌生令她害怕,她想說話,發出的卻只是單音節的哭聲。后來她幾經輾轉被狐王抱在懷中,瞇著眼,傾雪清晰地感覺到他對自己濃濃的喜愛。
“這是夢嗎?”傾雪窩在接生婆婆懷里,在沉沉睡去前想到。若是以前她還覺得這只是自己做的一個荒唐的夢,可一年、兩年、三年,甚至十四年過去,傾雪便不覺得這只是夢了。
這算什么?重生嗎?傾雪笑笑。前世無論何時都只是自己一個人,說不孤獨是假的。這里有疼愛自己的父王母后,寵著自己的哥哥,清凈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只有這具身體……
無聲地嘆氣,和二十一世紀的自己相差無幾,眼睛是自己的眼睛,鼻子是自己的鼻子,氣質也及其相似,但這容貌卻是有著天差地別,說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對。
這也就罷了,容貌畢竟是給別人看的,自己也不曾在意,可是靈力竟也低的天怒人怨。坦白的說,現在的自己連三歲小孩兒都打不過。
琴聲戛然而止,傾雪挑了挑眉,有得必有失,說的便是自己吧。不過能過著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生活,有沒有靈力不算什么的,她只要做個端莊大方的公主就夠了。
靈犀鳥清脆的啼叫從屋外傳來,傾雪走至門前,屋外鳥語花香,太陽斜掛,此時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倒是可以出去走一走。
身隨心動,取下掛在門邊的傘徒步走出門外。
黑色的骨架,水藍色的傘面,觸手一片清涼。
傾雪從小便及其畏光,怕熱,每至午時都渾身乏力,提不起一點勁兒來。因為這,她從小就沒少被灌藥湯,林林總總喝了不少,卻沒有半點療效。
最后還是鳳天涯,不知從哪里弄來的千年寒鐵,做了傘的骨架,又用冰蠶絲做了傘面,倒真的遮了陽光,傾雪打著傘,在正午的日頭下蹦蹦跳跳了好久。
撐開傘,傘下一片清涼,傾雪在傘下慢悠悠地走著。
狐族的王宮內院,花團錦簇,綠葉成蔭,上面凝結的冰晶反射著點點耀眼的光,陽光從樹葉縫隙直直射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將鵝卵石照的透亮。三種光芒相互輝映,煞是好看。
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極不和諧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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