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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源心里,況珈藍一直都是個充滿陽光、生性活潑的女孩子,她心思玲瓏,天真燦漫、甚至俏皮中還帶一點點古靈精怪。似乎什么因果都不能夠沾染到她的身上,讓她產(chǎn)生煩惱。第一次,林源看見她流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
林源靜默著,內(nèi)心百感雜陳,老師稀缺、繳不起學(xué)糧、匱乏升學(xué)希望,這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況珈藍、秦馥玉乃至整個沐族人的心坎上,壓抑、沉悶,令人喘不過氣來。
是什么,讓巾幗般地秦馥玉,秋泓般地素額首次泛起了愁云,是什么,讓精靈般的況珈藍,夢幻般地翅膀首度沾染了塵埃。是希望,看之不見,摸之不著。林源醒然,真正阻礙沐族教育大同的,可不正是那遙不可及的升學(xué)希望嗎?是啊,老師稀缺可以想方設(shè)法,繳納不起學(xué)糧同樣可以竭力克服,但如果看不見希望,那即便上學(xué)再美好,到頭來仍舊躲不過大夢一場的宿命,那么,還用思考該如何選擇嗎?偌大的校園,屈指可數(shù)的學(xué)生,看似無比怪異,其實,不本就應(yīng)該如此嗎?
“現(xiàn)實總是血淋淋,無比殘酷。”林源終于明白,沐族為什么要執(zhí)著地追求他們所謂的“崛起”。孩子是沐族的未來,讀書改變命運,是自古以來就恒定不變的真理。
然而,因為貧困,絕大多數(shù)孩子逆轉(zhuǎn)命運的紐帶卻被無情的扯斷。這也意味著沐族崛起的幾率在不斷地遞減。不能崛起,就無法脫貧,繼續(xù)貧困,就無力承載孩子們的未來,孩子們沒有希望,沐族自然也就掌握不了命運,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
唯一的希望,就是被選拔出來的“佼佼者”能夠肩扛一族命運,裹挾著升入山外高等學(xué)府的光輝,博取自己和宗族的未來,將沐族帶入一個新的、良性的循環(huán),這需要無數(shù)代人的不懈努力。
至于林源,他則是沐族的一個變數(shù),一個契機,一個轉(zhuǎn)折,一旦解開天之嶺之謎,就能創(chuàng)造奇跡,一切皆有可能。
花園小徑上,三個人安步當(dāng)車,靜靜地緩步徐行。默契地沒有人說話,似乎在感受春陽和煦的溫柔,品味糅合混合花香的熏風(fēng)。
漸漸地,小徑走到盡頭,又重新折回起點,末了,林源狠狠吸了一口夾雜著熏香的空氣,像似作出了什么重大決定似的,重重吐出一口氣道:“我決定了,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就留下來學(xué)習(xí)。”說完,就目光爍爍地盯著秦馥玉,眼睛一眨不眨。
秦馥玉輕“咦了”一聲,林源的這個決定有些突然,令她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在她看來,林源目前雖然暫時留在這里,但這個時間絕對不會太長。這么想,不是沒有原因。
秦馥玉的眼里,林源是什么樣的一個人?話說,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強的,且不談她本能地感覺到對方十分神秘,僅僅從對方能從絕跡千年的天之嶺逃出生天,就能讓這個原本或許很普通的小伙子,身上帶上那么一絲傳奇的色彩。
更何況,他還是況族長認定的天命之人。這就更加與眾不同。既然如此,她可不認為這個男孩會屬于這里,無論是對方為了尋找生身父母還是破解天之嶺之謎,都得先離開這里再說。這一點,想必?zé)o比想留下對方的況族長也必須得承認。若是所謂的‘天命之人’留在沐族就能破解天之嶺之謎的話,那么這個在她看來布了至少千年的局,未免也太好解了些。真要是如此,當(dāng)林源走出天之嶺的那一刻,這個所謂的謎或是局,就應(yīng)當(dāng)自然而然地解開了。
可結(jié)果呢?沒有。盡管況元祝仍舊抱有希望,但也只是人之常情而已。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最終還是要“心甘情愿”的讓林源離開。謎底,不會就在身邊,而林源,終究要走出去。時間早晚而已。
但是林源突然決定要留下學(xué)習(xí),這就表明他要長時間逗留在此,秦馥玉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她就了然,林源再怎么神秘,但從他對外界表現(xiàn)出的陌生來看,確實像是大山里過著與世隔絕生活的孩子,而這樣的一個孩子,如果就這么懵懵懂懂的出了山,呵呵,她簡直難以想象會發(fā)生什么事,至少是根本無法在外界立足的。
“怎么,秦老師,不歡迎嗎?”林源的聲音打斷了秦馥玉的思索。
“哼哼,我哪敢哪,老師都叫上了,我還能說不?看來,你已經(jīng)替我做了選擇了呀?”秦馥玉側(cè)身睨視著林源,佯怒道:“哼,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話剛說完,‘噗嗤’一聲,原本還唬著的略顯嚴肅的俏臉立刻舒展開來,化作了滿面春風(fēng),柔荑輕掩絳唇,眼神中是說不盡的笑意。明顯是在開玩笑。不過在她看來,林源的決定是正確的,如果不學(xué)習(xí)一番,不要說去外界接受那么多新事物的沖擊,光是在沐族的交流中都要形成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