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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剛才說又不是沒教什么?”唐莘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頭發綁回去,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沒什么,”慕容白眼睛轉向了門簾上繡著的仙鶴,“朕小時候學什么都很快,就是沒什么耐心教人家。我也不是成心,總覺得自己說得透徹,對方總是該明白了。這點,朕,不如沈檀。他說他不是個好師父,可是他其實。。。”
唐莘把手一拍,連聲應道:“是啦!師父還說自己不收徒弟,可是徒弟收了一個又一個!”
慕容白搖了搖頭,據他所知,沈檀只是不愿意授人武藝,教人旁的東西,可是從來沒有吝惜過。其中因由,沈檀從未與自己道起,但是想來,大概是數年前平陽郡守家的一場大禍罷。
唐莘頭發束上,最后發髻卻怎么也擰不緊,她卻發現慕容白看她看得專心,臉上就發起了燒。未出閣的女子,豈會讓別人看見她青絲散亂的樣子,豈會讓人看見她梳理頭發。
她和慕容白相顧無言,車廂里就彌漫著些許曖昧。
“過來。”他嗓子里低低發出聲音,話語中帶著幾絲命令的意味。
唐莘怎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紅著臉將發冠遞到他手上,垂下眼瞼,覺得自己聲音比蚊子還細:“陛下還會給人梳頭發?”
“不會。”慕容白將唐莘如墨的青絲握在手中,只覺得如絲般柔滑,一絲一縷撩撥他的心弦,他咳了一下“被人家伺候慣了,總是能感受到點門道的。”
他的手輕輕在唐莘腦后轉動,明明應該擰得緊些,可是又怕弄疼了她,頭發束起,還不如唐莘自己擰的好。越是不忍心,越是麻煩。等慕容白將她頭發散開,迅速地重新束好,唐莘已經打起了哈欠。
他挑起馬車的門簾,馬車外邊一片明媚,夏意灼灼,地上野花點點,便起了興致,跟車旁侍衛低語了幾句,于是這浩浩蕩蕩的車隊便慢慢停了下來。
唐莘離開的時候,也走過這條路。現在站在山谷之中,暖風襲來,花香醉人,她想了一想,居然對這山谷沒什么印象。唐莘還以為是當時心境低落,又對流云有戒備之心,所以沒有留意,心里不由地生了感嘆。其實,只不過是四季更替,山谷中景象全然不同之故。
忽然間草木晃動,唐莘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望去。先看見草叢間一個白色小球微微抖動,又看見一對兒大長長的耳朵,唐莘心中喜悅,還沒來記得招呼慕容白來看,那棕色的小兔子就拔腿一縱一縱地跳入灌木從中,不知所蹤。
她剛略有失望,卻在不遠處,又看見一只小兔子,便趕緊拉了慕容白的袖子,輕聲細語地告訴他。
“你喜歡兔子?”慕容白看她一片天真爛漫的情態,仿佛三歲孩童,心尖兒就柔軟的好像三月春水。
還不等唐莘點頭,慕容白就伸手向最近侍衛揚了揚手。唐莘雖然喜歡這兔子,但是又覺得這兔子在野外居住自由自在,又何必捕捉圈養。她還沒來的及說出口,那侍衛卻已經有所行動,只聽見嗖的一聲,一只利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那只兔子的左眼。
那侍衛縱馬奔了過去,俯身將那帶著兔子的羽箭撿起,把兔子裝進馬身上搭著裝獵物的袋子。慕容白高聲稱贊了幾句,回眸笑瞇瞇地對唐莘說:“怎么樣,今天就有烤兔子吃。”
唐莘站在那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簡直不知如何應對,最后她勉強擠了一絲笑出來:“好!就吃它了。”
既然有了兔子肉,那也就吃吧,她唐莘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地下深|穴茹毛飲血的事兒都干過,如今再為這兔子傷悲,也太矯情了。
“朕就知道你會高興。咱們今晚怕是要在外邊露宿,攜帶的干糧哪如這野味兒新鮮。”
慕容白一副搖頭擺尾的邀功樣子,看得唐莘默默咬牙切齒。就是吃過苦了,他到底還是大燕第一大紈绔。
慕容白,原來你竟是這樣的慕容白。
她和慕容白正要回到車上繼續趕路,只聽見一聲唿哨從天外傳來,接著又是一聲唿哨響應。幾隊乘馬的黑衣人出現在山谷四周。他們身披弓箭,來者不善。又一聲唿哨急促的響起,幾枚羽箭挾風而來,正落在慕容白腳旁。
那箭插在地上,紅色的翎羽在風中不住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