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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莘稍作休整,又游回洞穴另一邊,將這邊情形告知慕容白。慕容白聞言大喜過望,沒想到潭的另一面別有洞天。
可是當他們再次回到那洞穴時,不由地面對這樣一個事實。這洞穴頂部如同宆宖罩在那斷念花海上,四下廣闊,看不見頭。而那開頭,正在洞穴頂部,開著圓弧的頂端。二人并無繩索,如何攀爬。
這比看不見希望還更殘酷,明明得以沐浴天光,卻不能逃出生天。
唐莘卻并不沮喪,在這花海中竟然還有野兔奔跑,看來食物取之不竭,她若是在這渡過余生,其實才是福分。
她看了看慕容白,臉上亦無懼色。唐莘心里一緊,想到他本是一國之君,自己在這里得過且過就罷了,慕容白怎么可以。
她心里這么想,臉上就呈現一片抑郁之色。慕容白還以為她心中煩悶無法逃脫,俯身摘下一朵小花,輕輕插到唐莘頭上,倒退一步,看了看,撇了撇嘴,做了個還過得去的表情。
唐莘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心里卻有了打算。
這洞穴也不知還有多長,既然來了這邊,隨著花海走過去,不知道還能發現什么。
這斷念花味道很淡,初時甚至難以察覺,只是戴到唐莘頭上以后,才隨著她的行走飄散出若有若無的香氣。
他們在這香氣浸染中走了一個時辰,連這味道也漸漸聞不出來了。可是唐莘眼前開始朦朦朧朧出現一些幻覺。旁邊的慕容白時而是他自己,時而變成垂絳小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是如此,恍惚間自己和慕容白正手拉著手,在花海中奔跑。
神識稍微清明的時候,她發現慕容白的表情也是十分怪異,可是他的表情卻是凝重隱忍,似乎內心十分難過,顯然跟唐莘所見不同。
唐莘本來沉淪于童年那歡快明媚的幻覺中不愿離去,可是看見慕容白面目痛苦,正要伸手掐他虎口。
慕容白卻竟然一把攬她入懷,口口聲聲地喊著她的名字。這時候,唐莘所見又是那小童時光,口里竟然不由自主地聲聲回應著,“小白哥哥,長大了,你會封我為后嗎?”
唐莘猛地一激靈,自己在說什么。她一把推開慕容白,把自己食指戳破,才稍微清醒起來。
距離那洞口已經不知走了多遠,唐莘不可置信地呆立在那里,她眼前卻出現了一棟茅屋。
她如法炮制,弄醒了慕容白。他坐在花叢中,好像剛睡醒的人一樣呆坐半天,才意識到唐莘說的是什么。
這里竟然會有一棟茅屋。那里邊住的是世外高人嗎?
唐莘剛要奔過去,卻被慕容白拉住了手。他神色凝重,用細不可聞地聲音艱辛地說,“不知。。是敵。。是友。”
唐莘欣喜他聲音又有恢復,卻點點頭,任由他將自己護在身后。盡管心里卻覺好笑,他們兩個宛如殘兵敗勇,若是真有壞人,誰在前,誰在后,不都是殊途同歸嘛。
一陣風吹過,花海宛如波濤翻滾,夕陽的微光映照在花海中閃閃發光。那茅屋的門忽然動了一動,唐莘的心臟瞬時跳到了喉嚨。
那門又動了一下,發出空蕩蕩的響聲。唐莘握著慕容白的手不由地一緊,二人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那茅屋。
慕容白用腳把茅屋的門輕輕一踢,側身躲在了一旁。其實這時唐莘已經發現,那茅屋里什么響動也沒有,八成是空的,但又恐有世外高人,將氣息隱藏,便靜靜候著慕容白,不去多嘴。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茅屋是空的。唯有榻上堆著一具白骨,被一席被褥蓋著。可是唐莘至此,反而長吁了一口氣。是死人,反而簡單。
“你膽兒還挺大。”慕容白啞著嗓子說了一聲。
唐莘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人平時尖酸刻薄,現在又開始開口說話,以后在這洞中日子可就難過了。
他們在這茅屋中四下查探了一番,并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唐莘在墻角的柜子里發現了幾件女子的衣物,那堆白骨大概是個女子。時日已久,那衣服受潮發了霉,但昔日色澤依稀可見。這女子生前大概也是出身殷實之家。那衣物雖然連唐莘也比不得,但是比起尋常人家,還是好了一些。
“過來看。”慕容白招呼唐莘過去。唐莘真想告訴他叫他別說了,每次說話那聲音,跟作毀了的琴一樣,讓人聽著替他心焦。他站在那茅屋的窗前,把那窗戶打開,積塵頓時從窗戶的縫隙飄散出來。
他揮舞著袖子企圖把灰散開,自然是徒勞無功,一邊咳嗽,一邊指著那桌子上的毛筆。
“她有寫東西!”
唐莘心里一亮,又在茅屋中上上下下搜尋了一番。找了半天依然是找不到。唐莘靠著那床邊坐下歇著,突然想起那茅屋主人的骸骨還在床上,連滾帶爬地離開那床鋪。
慕容白沙著嗓子笑了幾聲,指著那骸骨說:“把這姑娘葬了吧。”
唐莘點點頭,開始著手收拾,心里卻開始嘀咕,“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姑娘,說不定是老太太。這人,也不知道滿腦子什么綺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