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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莘被那人緊緊攬著,幾乎透不過氣來,那種感覺似曾相識,半晌,唐莘才回過神來,用力將那人一把推開,怒氣沖沖地吼道:
“你干什么!摟摟抱抱,成何體統(tǒng)?”
“唐莘,我大難不死,你難道不是應(yīng)該先問我為什么會安然無恙!”眼前那弱冠青年一襲白衣微塵輕染,他雖然面容憔悴,卻神采飛揚(yáng),掩飾不住滿臉的笑意。
唐莘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涼氣,她倒不覺得自己會生出幻覺,可是眼前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她伸出手,想要拍自己的臉,可是手還沒打到臉上,就被那人一把捉住。
“你沒做夢,”那人爽朗笑道,“我沒死。”
唐莘的手被那人牢牢握住,動(dòng)彈不得,風(fēng)的氣息自那人身上傳來。慕容白嘴角輕輕上揚(yáng),劍眉斜飛,眼睛里似乎閃著光芒,再也鮮活不過。
唐莘走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前胸,軟軟的。
“還真是活的!”她想。
“你在山崖下遇到高人了?”一句話講出來,唐莘才發(fā)覺自己聲音哽咽,“還教了你神功嗎?”
慕容白的喉嚨動(dòng)了動(dòng),用手指拍了拍唐莘的頭,輕哼一聲:“我自然是沒那么容易死的!”
唐莘圍著他,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總算是看不到什么皮外傷,她剛要問慕容白怎么會在一池寺,卻聽見他幽幽地說:“你給我豎的墓碑,我看見了。”
唐莘一哆嗦,覺得好像有陣陣寒氣從慕容白身上散發(fā)出來。
“也太簡陋了些吧。”
“周圍又沒有別的東西,刻那個(gè)木牌都十分費(fèi)力。我又不是沒有打算,回去以后給你重新弄個(gè)。總是要去長安通知你家人的。”唐莘連珠炮一般地解釋著,急的臉都紅了,卻再次被擁入了那人的懷抱。
慕容白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別描了,越描越黑。”
這人也太不知好歹,仗著自己死而復(fù)生,就不停占自己便宜,唐莘剛要將他推開,卻聽見一池寺的鐘聲再次響了起來。
她和慕容白對望了一下,種種狐疑從心里生出,這寺院安靜得詭異,況且這鐘聲的間隔,也太大了。
唐莘和慕容白循著鐘聲向寺院的后方奔去,沿著那鐘塔拾級而上。慕容白大概是顛簸了一路,走得上氣不接下氣。唐莘打趣地問他是不是沒吃飽飯。
“為了趕過來,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出乎唐莘的意料,慕容白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說:“本來路上驛站還可以喝口水,可是我的水囊不知什么時(shí)候從馬上掉了。”
唐莘頓時(shí)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人,大概還是沒餓透。她心里卻還慶幸,慕白總歸是自己當(dāng)日遇到的慕白。
二人距那塔頂鐘座還有十幾級臺階的時(shí)候,唐莘好像看見在鐘座旁有什么東西。她心往下一沉,不顧慕容白,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還沒跑到塔頂,唐莘已經(jīng)看清了那是什么。果然不出所料,一名僧人倒在鐘塔旁,八成是兇多吉少了。她走到鐘塔頂層,俯身查看,但這僧人發(fā)須皆白,想必是年事已高,也不知是不是死前受了驚嚇,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有道是生前修行,死活依然逃不過猙獰。唐莘偏著頭不去看那人雙眼,哆哆嗦嗦地將他眼皮合上。那人身體尚且柔軟溫?zé)幔瓷先ニ廊ゲ欢鄷r(shí)。剛才那鐘聲,大概是這老僧人一生最后一擊。
男女有別,唐莘不便檢查他的尸身,可是她心中卻又好奇這人死因。她求了慕容白兩三次,他才不情不愿地將那僧人僧袍解開,用一根手指挑了那僧袍的一邊,意圖把那僧袍翻過去。
唐莘看他干得別扭,急得深吸一口氣,把袖子一擼,將慕容白推到一旁,準(zhǔn)備親自檢查。手剛一碰到那人的僧袍,她就后悔了。死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息,雖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身旁還有人,但是要接觸到那尸身,唐莘突然身子發(fā)僵,頭皮發(fā)麻。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人外袍除去,剛要解開內(nèi)袍的時(shí)候,只聽見慕容白不悅地喘了一口氣,沉沉地說:“男女授受不清,縱然他已經(jīng)作古,你怎么能褻瀆僧人呢。”
明明一上來就摟摟抱抱,不成體統(tǒng)的是他,怎么倒數(shù)落起自己來。唐莘愣在那里,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慕容白走到近前,看他一邊喃喃地抱怨,一邊皺著眉頭檢查那僧人的尸身。
“慕白,其實(shí)咱們也沒認(rèn)識多久吧。”唐莘湊在他近前,小心翼翼地說。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唐莘眉頭一擰,竟然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