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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這才想起,還不曾跟唐莘說起過廖承擎和裘榛兒的事兒,可險些誤了大事。待唐莘跟裘夫人告退,就趕緊跟她說了。
“照你這么說,是廖承擎和那裘榛兒廝混,卻被那裘柿兒撞見。于是廖承擎便殺人滅口?”
流云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可能是了。現在水落石出,咱們總可以離開裘家了吧。”
“人家死了人,我們總要等到喪禮過后,才算盡了禮數。”
“啊嚏,”總算是結束了這件事情,唐莘覺得少了一挑重擔在身上,心里一放松,竟然打起噴嚏來。
這點小事自然不需勞煩沈檀,流云問了裘家仆從,原來裘老爺的郎中正居住在園中。他二人便過去找裘家的郎中瞧瞧。
那郎中為了方便采集草藥,住在后花園的一隅。唐莘和流云還沒走到,就看見一個中年人身著青衫,背上扛著一個包袱,慌慌張張鬼鬼祟祟地跑過來。
流云對唐莘擠了擠眼睛,身子一側,主動撞了上去。
這少年。。。竟然還會來這套。
那中年人被撞翻在地,背上的包袱也散了,口里卻連聲道歉。
“大叔,你帶著些銀子是干什么啊?”流云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睛睨著地上散落的幾錠碎銀子。
這錢實在是不算多,可是那中年人大概是做賊心虛,居然一下子給他們二人跪下了。
原來,他就是唐莘要找的郎中。
“求兩位大俠聽完小的說的,就放小的出府吧。”那郎中苦著臉求饒。
一個月以前,這郎中讀醫書的時候,看到有關于滴血認親的記載。他日日與草藥相伴,甚是寂寥。給裘老爺看脈的時候,就多嘴當了趣事兒來說。誰知道這裘老爺竟然往心里去,竟然要他測測自己和幼子賢兒。更沒成想,裘老爺和賢兒的血液竟然不相溶。
當時就把他嚇得夠嗆,怕那許氏與他為難。果然,昨天許氏找到他,聲具淚下,說這滴血認親萬萬不能是真。他看許氏倒也不像是說假話,又想到幾日前少爺不見,怕事情因自己而起。前思后想,決定才卷著細軟走人。鹽幫勢大,鬧不好小命都沒了。
這裘家的事情可真是撲朔迷離。
唐莘忽然想起流云看到賢兒的傷口,便問道:“大叔,你當時從賢兒身上放血,可是從手臂上?”
“對。”
唐莘點點頭,難怪。
“不過,那是一個月前,現在早就該好了。”那郎中又加了一句。
那賢兒手臂上的傷又是誰弄得?唐莘滿腹狐疑,賢兒到底是不是親生的?這裘柿兒的死跟這有沒有關系?
“你說,這許氏怎么隔了一個月才去找這郎中大鬧?”流云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唐莘想,“難不成這許氏是真的有奸夫?!”
唐莘摩挲著手上許氏送的鐲子,斷念花的紋路在指下凹凸。說實話,她還挺喜歡許氏的,俏而不驕,憨直可愛。她還真不愿意許氏是那種不守婦道的人。
“滴血認親?”
是夜,沈檀和唐莘坐在河沿上。昨天她剛落了水,沈檀今晚便沒有劃船出來。沈檀聽完唐莘今日所遇,不由地大笑了起來。
“這郎中還真是不冤,滴血認親本來就不足信。”
其實唐莘也看過不少滴血認親的故事,本來自己也深信不疑。沈檀見她不置可否的樣子,將唐莘的手接了過來,又從袖子里掏出一根銀針,將她的指尖輕輕戳破了,幾滴血珠頓時滴落在足下靜靜的水中。
本來男女授受不親,唐莘被養在閨中,自然是嚴格恪守。
可沈檀手掌溫潤柔和,唐莘手被他握住,心中驀地一動,只覺得連耳朵都發熱,卻不愿把手抽出。沈檀卻落落大方,云淡風輕,唐莘暗暗覺得羞愧難當,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氣。
沈檀放了手,又刺破自己指尖,擠了幾滴在水里。他的血液和唐莘的漸漸混在一起,最后消散在河水之中。
唐莘驚訝地看著沈檀,自己跟師父并無血緣,看來這滴血認親真是書上胡扯。
“師父說的不得輕信,別人說的自然是更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