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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著了涼,加之受了驚嚇的緣故”,沈檀處之泰然。
流云有點慌神,但看沈檀不緊不慢,他也就放了心。畢竟,他主人每年下一次江南,就是為了著師父看病。世人皆知沈檀是江南第一風(fēng)流,第一才子,第一高手,卻鮮有人知,他也是位神醫(yī)。
果然唐莘轉(zhuǎn)醒以后,便生龍活虎,生龍活虎到恨不得把裘家大小姐裘榛兒生吞活剝。
她醒了已經(jīng)是午后,倒不是身子弱,更多是因為前一晚上沒睡。她一睜眼,就看見流云扒在床邊,跟只小狗一樣,瞪著眼睛看他。
流云看見她醒了,立刻若無其事地站在一邊。
“流云,你放心,我死不了,還要讓你陪著去平陽郡呢。”唐莘知道流云是擔(dān)心不能連最后一件事也做不好,故意逗這孩子。
“我知道。”流云默默地說。
唐莘看看四周,卻沒看見沈檀,她張口要問流云,卻聽見院子里裘大小姐正在哭哭啼啼。
“表叔這么一說,榛兒心里好過多了。可憐我那妹妹。。。”裘榛兒抽泣了幾聲,“唉,也不知怎地,死在了唐姑娘房里。唐姑娘到現(xiàn)在還在昏睡,必定是受了驚嚇。我這作姐姐的,對唐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原來沈檀還在院里,正應(yīng)付著裘榛兒。
“榛兒不需掛念小徒。柿兒英年早逝,真是令人唏噓。榛兒還請節(jié)哀。”
裘榛兒擦了擦眼淚,嘆了口氣:“榛兒知道了。柿兒這一走,也再沒有人愿意品評榛兒的畫作了。”
“怎么會呢,敬堂一向傾慕你的才華。”
“唉,表叔,只有你才懂得欣賞榛兒。”那裘榛兒長嘆一口氣,又綿又軟,余音都傳到唐莘房里來,“敬堂一向恃才矜己,昨晚一整夜都在作畫。哪看得上我涂涂抹抹的那些?”
“一整夜都在作畫?這又是為何?”
“還不是表叔的高徒即興作的那幅山水畫。”裘榛兒又哼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畫得不如,于是一晚上也不肯睡。要我說,這種事情怎么能急得來。”
往常在長安同小姐妹小聚,唐莘的畫作從來都拿不出手。她倒不是不喜歡,可是在家平時舞槍弄棒,琴棋書畫上的功夫就少了。不過平心而論,唐莘也覺得昨天畫的不錯,還嚇了自己一跳。
“這么說來,昨天那人不是于敬堂。”流云小聲說。
真難為流云時時想著這事兒,唐莘頓覺自己也太大意。不過,這裘大小姐跑過來特地說她夫君一夜都在,倒有點賊喊捉賊的意味。會不會是給他打掩護(hù)?
“表叔,你說唐姑娘是不是不喜歡我?”
唐莘正在思考,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又被提起。
“她昨天似乎是不大愿意跟我說話,榛兒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我想來想去,許是之前奏的那曲子入不了唐姑娘的耳。也是了,唐姑娘是表叔的高徒。。。”
唐莘越聽越憋氣,裘榛兒說得簡直莫名其妙。她又不是沒在宮里呆過,哪里看不出裘柿兒玩得什么把戲,在師父跟前把自己說的小肚雞腸。
“榛兒多慮了。”沈檀頓了一下,“糖糖是我的徒兒,脾氣似我。卻不知柿兒的喪事籌備的如何?如果哪里沈某能助一臂之力,還請一定要告之。”
裘榛兒這才住了口,與沈檀又寒暄了幾句才離去。
沈檀踱進(jìn)屋子,正看見唐莘坐在桌旁,雙手撐著臉頰,對他眉開眼笑。
“睡飽了如此開心?”沈檀眉毛輕挑。
“師父說我脾氣似你。”唐莘眼兒彎彎,歪著頭看著沈檀。
“客套話,信不得。”沈檀咳了咳,一本正經(jīng)地說,“師父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即是師父的話不能不聽,但是師父的話未必全是真的。”
唐莘連連點頭,嘴角卻止不住笑意:“徒兒知道了,知道了。”
唐莘吃過飯,就去尋裘幫主,打算將昨夜所見事無巨細(xì),和盤托出。若是真的能早日破案,也了結(jié)一樁心事。只是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在裘柿兒喪事之后就出發(fā)去平陽郡。在此地已經(jīng)耽擱太久,探查重生之事還在次要,卻不知道流云口中那飛花是否安好。
她和流云沒見到裘幫主,卻在花廳見到了裘夫人。那裘夫人縱然痛失愛女,依然不失往日風(fēng)度,只是臉上多了幾分憔悴。
“廖承擎,”裘夫人目光穿過唐莘,飄到花廳之外的庭院中,“那人一定是廖承擎。”
唐莘皺起眉頭:“夫人為什么這樣想?”
那裘夫人冷笑一聲:“這還不明白?真是糊涂!你先前聽到的腳步聲,必定是那奸夫淫|婦的。不久我女兒就被刺,她必定是撞破了他們奸|情。柿兒三更半夜,還能去尾隨誰?”
唐莘點點頭,裘夫人所說的確是有點道理,一時間讓她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