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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春夜風簌簌作響,偶有狗吠貓叫,聲音凄烈,令人心驚。微光映照在青紗窗上,帷幕漣漣,我偎依著十四,熟悉的味道能使人心平氣和。
十四反過身圈住我:“還冷嗎?”
我闔上眼,縮進他懷里,嬌嗔道:“不冷。”我知他已經消了氣,神思一松,便有睡意襲來。十四的呼吸近在耳側,道:“這些年幸而有你,不然...”
他話沒說完,我掙脫身,雙臂撐在他胸口,隔著濃濃黑霧垂臉注視他,調皮笑道:“不然如何?”自康熙駕崩,德妃病薨,形勢一日緊似一日,十四被奪權,被拘禁,被押送至清河鎮(zhèn)避隱,如果說我是苦的,那他比我苦千倍萬倍。只是他寵我,憐我,總覺自己做得不夠,總覺愧對于我。所以每當他內疚,我總要不厭其煩的告訴他,我很好,我很滿足。
事實上,我確實很安于現(xiàn)狀,除了見他的前任年妃娘娘要下跪令人不爽,旁的,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吃好喝好,沒有繁文縟節(jié),不知多開心。
十四的大掌輕輕覆上我的臉頰,黑暗中的神情模糊不清,沉聲道:“如果沒有你,八哥九哥囚死那年,我必要與皇帝拼個魚死網破。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來清河鎮(zhèn),或許就不會有康兒,更無法安安靜靜活到今日...”
我傾身吻住他的唇齒,如蜻蜓點水。我道:“如果不是你,任誰我都不愿。不管小城小鎮(zhèn),不管販夫走卒,只要是你,我心里就快活,就心甘情愿。”
說到此處,情深意濃,兩人皆不再言語。
十四緩緩把玩我的耳垂,我貼在他的脖頸間,馥郁的茉莉清香在鼻息間散開,時光靜謐的在夜色中流逝。十四怔忡良久,方道:“漱牙的青鹽里你摻了什么?”
我朝他哈了一口氣,笑:“香嗎?”
十四一邊要捂我的嘴,一邊皺眉嫌棄道:“再香你也不必呵我。”我樂得咯咯大笑,外間當值的丫頭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小心翼翼問:“主子,可有事吩咐?”
我忙道:“沒事,你睡吧。”說著,作勢還要呵他。
十四滾到床角,壓低了聲音道:“別鬧了...”到底撐不住,樂道:“再鬧,爺可不客氣了!”說罷,餓狼撲食般壓過來,對我又呵又撓,搖得床架吱吱作響。當值的丫頭只以為我們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掀起被子蒙過頭,羞得兩頰發(fā)燙。
翌日晨起,我朦朧醒來,玟秋已捋起紗帳,道:“主子,已經辰時末分了。”有丫頭推開花窗,白光乍入,竟已艷陽高照。在京城時我就常常睡到自然醒,到清河鎮(zhèn)后,愈發(fā)沒得約束,便起得更晚了。丫頭們見怪不怪,也不敢叫起,只玟秋還敢略說一二。
我問:“十四可用膳了?”他雖起得早,但總要等我一起用膳。
玟秋邊伺候我穿戴,邊道:“只吃了兩塊綠豆糕。”我擔心十四挨餓,忙吩咐道:“先讓廚房擺膳,別叫爺餓急了。”玟秋噯了一聲,出門往底下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