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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侍衛,兩位姑娘畢竟是君子城的貴客,你,你暫且停手如何?”胡圖小聲勸道。
毒龍聞言,臉上更是陰霾,幾乎忍不住要破口大罵,此刻哪里是他要死撐著硬抗元孟冬,而是被對手真氣黏住,躲避無門。
“這樣的武功,你是昆墟山的人?”毒龍又驚又駭。
“不是?!痹隙\懇道。
“昆墟一脈,竟不敢承認自己身份了么?”毒龍冷笑,“足下這般懦弱,姬山主知不知道?”
元孟冬輕笑,足尖終于踩上毒龍額頭。
空中發出劇烈的爆響。
毒龍高大的身軀飛速倒退,在廳堂的屏風上留下一個大字型的洞后,又連續穿透了三層墻壁,摔到了最外層。
房梁震動,屋內灰塵飄揚,元孟冬早已退到堂妹身邊,袍袖一拂,隔出丈許的清凈之地,避免兩人像胡圖那樣被塵土淋了滿身。
“以在下的經歷而言,姬山主的徒子徒孫們當然都必須很有種……但我真的不是啊。”元孟冬無奈道,她被丹宛揍過八年,算是對方的半個弟子,但畢竟出身齊國皇室,不可能真正拜入門墻。
胡圖抹了下臉上的白灰,正想開口時,卻發現眼前景象驀地一花,接著自己便如騰云駕霧般飄起,飛到屋外,和毒龍摔了個并排。
元孟冬拉著堂妹的胳膊,緊跟著從屋內掠出,把剛剛坐起來的毒龍有摁了回去,無視他口中吐出的鮮血,笑道:“現在兩位大人是否愿意和我好好聊一聊流民的事了?”
胡圖面露驚恐,他猶猶豫豫的張了張口,但瞥了眼毒龍,仍舊只道:“兩位使者,你們說的流民,縱然真的存在,也絕對和鄔郡沒有半絲關系!”
“高郡守當真御下有方?!痹隙幌滩坏馁澚艘痪?,問,“據在下所知,焉州近兩年內旱情頻發,加上流民鄉音衣著都是齊地風范,你說和鄔郡沒關系,難道以為在下真的這般好糊弄?”
胡圖眼珠一轉,解釋道:“貴使怕是有所不知,鄔郡雖然離君子城最近,但東邊襄,魯二郡也并非無路通往女兒河,尤其是魯郡,早前的周郡守不幸因公身故,代理郡務的那位又不像我家大人這般清正廉明,材優干濟,實在是過于年少輕狂,終于導致境內民怨沸騰。貴使口中的流民,定然是從魯郡來的。”
元孟冬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胡圖生怕對方懷疑,接著道:“貴使若是不信,大可雖下官去城內查探,百姓生活如何,一觀便知?!庇中Φ溃案呖な厣阶钍嵌Y重英雄,像姑娘這等文武雙全的人物,若愿意屈尊賞光,鄔郡上下當奉以上賓之禮?!?
年輕人喜怒更易形于色,胡圖連番恭維后,果然發現對方表情松動了不少,還對自己和藹的點點頭,允許自己從泥土中爬起來,站著說話。
“妹妹覺得如何,我們要不要去瞧瞧?”元孟冬柔聲問道。
“姐姐做主便是。”元纖阿細聲細氣的回答。
面紗下的聲音模糊而輕微,像三月的和風拂過杏花梢頭,又像清泉自山澗中潺潺流淌,胡圖聽了后,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種極微妙的熟悉感,他晃晃腦袋,努力忽略內心這點詭異的感受,急忙喚人備車備馬,又遣人去碧波池通知高綬,有“貴客”將要駕臨。
毒龍忍住吐血的沖動,顫巍巍的站起身來,他此刻臉色煞白,連呼吸時都會牽動胸口的隱痛,若非身負內力,早該倒地不起了才是。他冷著一張臉,對元孟冬道:“足下好功夫,在下仗劍盟毒龍,請教閣下的萬兒?”
當今江湖人,稍有名氣的,大都有個或威風凜凜,或清新脫俗的外號,例如他自己的“毒龍”和香素素的“刺芙蓉”,至于面前的這位姑娘,想必不是仙子美人,就是花花草草吧?
元孟冬瞧著他,微微一笑:“龍侍衛謬贊了,就區區這點微末功夫,在這偌大江湖,哪有什么名聲可言?”接著道,“我從習武到現在,也不過才贏了一個人罷了?!?
毒龍瞪著元孟冬,身子搖了下,又吐出一口血來。
……
紅卉園中。
白底青胎的茶盞被摔在地上,杯身碎裂,茶水四溢。
高綬面色鐵青,香素素小心的陪侍在他身邊,低眉順眼,一個字都不多說。
簾櫳搖動,亭臺內外的婢女侍從皆伏地跪拜,戰栗不語,此刻唯有水聲叮咚,輕響不絕。
過了片刻,鄔郡郡守終于慢慢吐了口胸中郁氣,緩緩道:“君子城好能耐,竟教出了如此狂妄的后生,撒野都撒到了我鄔郡的地盤上!”
“夫君息怒?!毕闼厮卣驹诟呔R身后,纖纖玉指替他揉著肩膀,柔聲道,“不管那兩位是什么身份,什么本事,既然到了此地,還不是任夫君魚肉?”俯身,湊到高綬耳邊,悄悄道,“既然君子城的‘貴客’對鄔郡有興趣,大人素來愛重英雄,便請她們多住幾日吧?!?
“美人說的對,遠來是客,本官當然該好好招待?!备呔R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