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紙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臨仙既不是名勝古城,也不是長安、洛陽這些各朝名都,但是八百里蒙山沂水,也滋養哺育著世代生活在這片秀山秀水的人們,地處行省西南,與清宇所在的齊寧郡也有八百里的距離,與京城更有一千四百多里,所謂山高皇帝遠,臨仙與朝廷的聯系并不深遠,雖不是窮山惡水,但畢竟山路崎嶇難以行進,所以,歷朝歷代對臨仙的管理很是松散,各路山匪占山為王在臨仙宛若成了傳統,然而黑非黑,白非白,所謂的衙門捕快有的時候卻是最吃人喝血不吐骨頭的家伙,正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一次晨讀的時候,一名國教教習突然來了興致,給稚氣未脫的同時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上了一課。
臨仙學院的一名弟子因和小販發生糾紛,本來是小販估計訛詐,當時又有同門師兄作證,結果被巡街的捕快不分青紅皂白抓了起來,而小販卻直接放過了。最后以尋事滋事罪一紙官書送到了衙門,師兄弟不愿承認自己有罪,受了苦刑,不服想要上告,被關于大牢,然后杖責二十,打個半死,最后逼供畫押,將認罪書發往師兄家中,師兄依舊不服,與官差發生爭執最后雙雙出手,以妨礙公職和不敬公堂的罪名再次受刑,家父受不了自己家的兒子受如此大罪,最后以二百兩白銀將師兄從牢獄之中放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保住一條性命。教習告誡學生,忍讓,先要忍還要讓,世道不公,不要太過無垢,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卻也能歪曲含義用在此處。
軍民關系緊張,官道如虎似狼,劫匪為虎作倀,百姓人心惶惶,國境賊寇不防,列強占我邊疆,而書生卻可意淫在院中書房,一心只讀圣賢書,苦背八股文言,抄寫道經百卷,只為一朝考取功名,然后圖個榮華富貴,錦衣玉食。臨仙學院的學子是這樣、青藤六院的學生是這樣、青鸞殿的天之驕子也是這樣,他們不知為何而讀書,不知讀書又為何,然而他們卻在努力的讀書,為讀書而讀書。
沒有人為了道義為了國威,沒有人信誓旦旦的站在臺前高呼,為帝國崛起而讀書,他們只是為了自己,自私自利,然而,誰不是呢,世界現實殘酷,需要救助的人太多,餓死的人太多,得了病沒錢醫的人太多,受了誣陷無處訴冤而慘死獄中的人也有很多,誰也幫不了,誰也救不了,天子不行、圣人也不行,所以這些事情時刻都在發生,人們圍在午門前看人頭落地,血濺白練,然后高呼拍手叫好,他們不知道這些人為何而死,是否死得其所,只是死的人太多,而且死的沒有新意,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帝國的江山看似平靜,只是平靜下卻又是波濤暗涌。
習慣了學院中安逸的生活,習慣了有禮部尚書和禮部侍郎罩著的學院生活,在學院待得太久了,好多人失去了踏入世界的勇氣,他們不想走出院門,不想去揚州服勞役,于是好多人便說要考取功名,學院環境優雅適合學習,于是想要考取功名的學生,便被留在學院中學習,而不考取功名的便要去揚州進行勞役。帝國就是這樣,無論你做什么,你都要為帝國服務,即便你是一具尸體也要放在有用的地方招引荒野的狼群。
揚州應該是一個很美的地方,但是清宇沒有去過,他聽過陽春三月下揚州,但是揚州應該也是一個很亂的地方,因為他也聽過:烽火揚州路。揚州啊,這次去會是陽春呢還是烽火呢。清宇自言自語。學院為學生安排的是揚州兵部武器庫的工作,就是組裝、打磨甚至實際生產的工作,但是卻不涉及武器的設計和符文的構造,也不會用到學院中那些簡單落后的煉器知識。學院的知識與軍部的武器已經相差十年,然而并不是說軍部的武器設計和構造多么先進,帝國的武器雖然寒氣逼人鋒芒依舊,但也只能對付像臨仙郡的劫匪強盜了。因為世界另一頭的大帝國正在向這推進,華夏帝國的陸海水師如何敵得過英國的遠洋海軍艦隊呢?
那一年他斬了念想,斷了前程,撕了兒女情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然而他不是為了她而斬了念想,他斷了兒女情長,是因為志在四方,他什么都不想其實是想盡了天下事,他什么都不做,其實做了太多太多。彩云師妹說想要去算命,清宇阻止,其實他是想算算自己的命,只是誰也算不出。他嘲諷那是雕蟲小技,他知道誰才是知天命的人,也知道誰才是可以改命的人。他沒有算,便知道今后數百年的一切,因為他生而知之。他沒有去青鸞而來臨仙,也不只是因為她的一句話,當他在考榜前駐足等待她出現的時候,便知道了一切,他眉頭緊鎖,主教席讓他做正確的選擇,于是他做了正確的選擇,那一年朝中皇宮大亂,術士臉色慌張,跪在皇上面前。雙手顫抖,皇帝一臉震怒,卻毫無辦法,皇宮之下龍脈盡斷,長安街上群星移位。亂世之年,天帝人間現,帶不來平和,卻能帶來死亡和殺戮,他的兒女被凡世污了,那他便將整個凡世清洗一遍!
他在她當年的舍房前低聲細語,他最后想告訴她,比愛情長,比曇花短是他和她的一輩子,凡間的愛情終究只是百年,而他對她何止一百年,曇花盛開雖短,但卻真實盛開,而他是否真實,他給父親說,我來人間歷練,終究還是要回去,何必活的這么累呢,是呀,知道帝國未來的一切,知道數萬萬人將面臨的一切,他是為唯一知天命的人,該做些什么呢?他不知道,那一夜,京城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