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紙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下手中的家書,清宇再次惆悵起來,有時他也在想,父親深讀道經,直論天道,是一個連將相王侯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母親日夜學習天道,幾乎看破人間紅塵,不被凡間之時所困,為何在仕途的道路上,父親非要讓自己考取功名,非要對那個朝試念念不忘,他明明看不起將相王侯,卻非要讓自己在朝中謀個從八品正九品的職位,用意何在。母親倒未直接要求,只讓自己遵循道心,不被污染,時刻向天帝啟示禱告,讓自己修其心意。
母親看不中這些凡間之事,俗世功名她更不在意,但如果自己能讓她臉上有光,她也不會拒絕。母親總是在鎮上或者周邊縣城來回奔波,在朝廷的打壓和嚴密監視下宣傳布道,兒時母親便告訴自己,自家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追尋天道的路上只有同靈,你是天帝賜予的,你的生命、你的天賦、你的衣食你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來自天帝的恩寵,你是天帝的兒女,便要做該做的事情。
母親總是在信徒面前諄諄教導,不斷地顯露神跡,她讓傷者復原、賜予盲人光明、殘疾自由,卻不肯讓天帝賜予自家彩衣錦食,榮華富貴,她不肯讓自家的痛少一絲一毫、自家的苦淡一絲一厘,她寧愿承天下之苦,贖天下之罪流盡自家的血,在她眼里,人都是污穢的,自己的兒子注定是潔凈光明沒有污染的,只是清宇卻認為自己已經污染了。只是母親不愿承認而已,從那次斬盡心中桃花,撕了天帝道衣,自己已經污了,洗也洗不凈,所以每日的潔面顯得都是那樣的草草了事,何必因為自己再污了凈面的清水。
帝國勢力漸衰,生計變得尤為重要,嘈雜的長安街不是繁華只是惶恐不安,戰爭要來了,天災要降,天帝的怒火也要來臨,清宇知道它為什么會怒,因為它的兒女背棄了它,染了世間的塵,臟了道明的心。
父親估計早就知道,所以當清宇在信中說:“人間太苦,為何讓我們在這里游走呢?僅僅是讓我游歷嗎,我想,終究還是要回到它的身邊享受永生,何必要在人間的這百年苦苦折磨自己,還不如讓自己過得逍遙自在一些”父親只回復了五個字“天帝世間現”。清宇又問:“天帝世間現是什么意思?”回到:“等你回來再講”。
帝國的雄威搖搖欲墜,內有憂亂,外有敵患,而滿朝文武卻還在八股知乎,我華夏大地一朝在天,舉世臣服。他們看不到夕陽、看不到遲暮,他們只看到美姬佳人,只看到榮華富貴,師兄弟日夜苦讀,鑿壁偷光懸梁刺股,他們苦背歷史,朝政,將煉器、符文的紙墨抄了又抄。直到倒背如流,他們自掏銀兩當了各個勢力的門生,只為朝中大臣將朝試的考題預測通透,然后講與他們聽,他們將是下一年的朝中新秀,他們有驚人的毅力和耐心,他們有自己的目的,而清宇沒有。清宇不喜歡這種朝試,就像三年前的郡考,可是父親讓他考,他說這是他唯一的愿望,即便以后清宇功成名就、富可敵國也必須要考取一個功名,哪怕只是一個縣城捕快,從從九品。父親知道,連八旗子弟都被克扣的鐵飯碗,以后尋常百姓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而現在婚嫁又難,自家也不是什么豪門望族,只是一個城中小鎮,鎮中小民,雖是村中的小頭頭,但終究官職都沒有一個村長大,每年10兩銀子的俸祿,甚至都算不上俸祿,只是糊口的長工工資。家中幾畝薄田即便日夜勞作,還是長不出金瓜銀棗,填不上十年寒窗和洞房花燭的大洞。現在哪家的姑娘嫁人沒有百兩銀票的彩禮,還要一動不動萬紫千紅的聘禮,一動是高頭大馬檀木花轎,不動是六門的雙燕主室和廂房,所謂萬紫千紅只是紫色十文和紅色百文各萬枚和千枚。雖然怎么看都覺得自己不像是找不到妻室的人,但想想現在布袋洞比口大,三月未添新衣的慘狀,一想到還欠遠方兄長十四兩銀子,同門師兄的碎銀無數,俗話說虱子多了不癢,欠債多了不愁。隨它去吧,大不了以后街頭賣畫,三年五載還還不上這點銀子豈不是笑話。
翻開櫥柜底下的木箱,拿出厚厚的一摞文書,開始比對起來。
“臨仙內閣典籍廳典籍招文書一名,工錢十兩、有舍房和三餐···”
“工都司庫招文錄兩名,工錢十五兩,提供舍房,不管三餐···”
“北京兵馬司副指揮招后方管事兩名,工錢二十兩,有舍房,不提供三餐,見習四個月,免遷戶費,免教學費,轉正后從每月工錢扣除十分之一用于支付遷戶和教學費”
·······,這些都是曾經那些教習先生為清宇推薦的職位,表示,只要清宇愿意去,隨時可以過去,當時他收下后便直接扔到櫥柜的箱子里,想自己詩詞繪畫雖不是樣樣精通卻也略知一二,古書對弈也能續上一盤,如今又初入幻模的大門,隱約看到機動與符文的鏈接,他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的大抱負,所以他還不想就這樣草草了解自己的青春年華,他寧可撞的頭破血流,大不了最后逃到南方,擇青山綠水而息,種滿山桃樹,賞萬里桃花,帶著那個人過著幾畝薄田,牧牛草屋的隱居生活。至于有沒有愿意陪他一起過著這種粗茶淡飯的日子,他毫不擔心,無論怎么想,自己都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中的前者,有眼光欣賞他的人怎么算也能排到長安街上去,就像他父親所言,你怎么也是我張家九世子弟,品學兼優、才學八斗、可呼風喚雨、左右逢源,未來是有大造化的人,難道還怕找不到媳婦?怎么也要是百里挑一俊臉細腰的絕妙佳人才對。清宇無言,這是他老爹第一次這樣不拘小節敢用這些粗俗的語句來贊美自己,原來血緣這東西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