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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吃的,去員工餐廳,你總不能陪著我去吃那些。”
“我為什么不能?”這時,已經有員工陸陸續續走出來去吃飯了,很快,辦公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兩個人了。
“不夠好,”董韶源認真地說,“怕委屈了你。”
林音召苦笑,不過是一頓飯,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白荷,”董韶源忽然鄭重地叫她的名字,“我希望拿一切我能得到的好東西來配你,接到你的電話,我很開心,我覺得像回到了在英國一起讀書的時候,是我記錯了嗎?我們似乎好久沒有一起好好說過話了。”
董韶源的一席話讓林音召胸腔的滿腔質問有些灼燙。她道了再見,坐在走廊上,等著他出來吃飯,想給他一個驚喜。可董韶源遲遲沒有出來,吃飯的一批職員陸續回來了,小職員看見她還在這里,語氣不善道:“你還在等啊,完不成手頭上的事,他飯都不會出來吃。你想吊他,也別來這兒啊。”
“他經常這樣嗎?”林音召抬頭問。小職員見林音召對自己的嘲諷毫不在意,一時有些怔,老實地嗯了一聲。
林音召猛地起身徑直朝里邊最大的辦公室奔去,這個騙子,還說會乖乖吃飯,又在騙她。他要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才開心嗎?
小職員驚恐地跟在林音召身后,“誒誒誒”地叫。等她追上時,林音召已經推開董韶源辦公室的門了。雙手飛快在鍵盤上敲打的董韶源不悅地抬頭皺眉,這個公司的人誰敢不敲門就闖進去啊,小職員臉都青了,結結巴巴地說:“不關我的事,是……是是她非要來的。”
董韶源緊皺的眉頭在看到林音召的一刻瞬間舒展開來:“真的是你來了,我以為是顧芊又借你的名來煩我。”
林音召上前將董韶源從座位上拉起:“芊芊也來過嗎?”
“去哪兒?”董韶源問她。
“去吃飯。”
小職員目瞪口呆地盯著放肆的林音召,又看了一眼毫無怒意的董韶源,默默地退了出去。
“你專門來監督我吃飯的?”董韶源驚訝地問。
“快去,有胃病還不按時吃飯,你是要我每天守著喂你才能做到一日三餐嗎?”
董韶源笑了,拉著林音召轉身回到辦公室,打電話叫了外賣。“你陪我一起吃吧,我還沒有招到滿意的助理,正好替我上半天班。”
辦公室里有一間單獨的休息室,董韶源牽著林音召進去,將她摁在黑皮沙發上坐下,笑著看她。
“怎么了?”林音召有些不自在地問,“為什么一直盯著我?”
董韶源坐了下來,身子向下倒的同時,雙腿筆直上抬,然后在腳腕處交疊,置在沙發上,腦袋輕輕地枕在她的腿上。
董韶源閑適地呼了口氣:“就是覺得在這里見到你很神奇,上次你來找我,還是為了來質問我,這次總不是了吧?”
林音召心里忐忑了一下,問:“為什么覺得不是?”
董韶源臉上的笑容褪去,抬眼看她,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像極了一個害怕被責罵的孩子。“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但你沒走,那不就是原諒我了嗎?”
“對吧?”董韶源頓了頓,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他允許過自己走嗎?成全過自己的離開嗎?韶源的話給了林音召一種她有過選擇的錯覺。
“我可以走嗎?”林音召不由地輕輕問出了口。可這句話被突然襲來的敲門聲吞沒了,董韶源彈了起來,說外賣來了。林音召整理了一下裙子上被董韶源壓出來的折痕才走出去。
董韶源說是讓她頂半天班,可什么都沒有讓她做,林音召只好從書架里抽一本書出來看。書架上大部分是關于營銷和管理學的專業書,董韶源見她蹙著眉頭在書架前探來探去,從身前的抽屜里拿了本白色封面的書遞給她:“這里有本詩集,你看這個吧。”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要不我先回去了吧。”
“別走!”董韶源急忙抓住她的手,將詩集放在她手里,“你去窗邊的沙發上看吧,我忙完手上的事就下班。”
董韶源給的是一本博爾赫斯的詩集,里面夾著一張樹葉狀的金屬書簽,林音召拿開書簽,被遮住的那首詩便露了出來——《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給你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給你我已死去的祖輩……我給你我的書中所能蘊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漢氣概和幽默/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交易/不被時間歡樂和逆境觸動的核心/我給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個傍晚看到的一朵黃玫瑰。”
林音召把這首詩默讀了一遍,感到一陣悲哀在心里縈繞。她抬頭看向董韶源的方向,他正在一邊打電話,一邊在辦公桌上翻找什么。
一個小時后,林音召在窗前的陽光下看得昏昏欲睡時,董韶源走過來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回家睡吧,這里不舒服。”
“沒睡,就是眼睛累了,我們走吧。”
董韶源摟著她的肩膀,從大家一片八卦的眼神中離開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