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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顧巖的電話，王明惴惴不安地回到南奚，在顧巖問他是否還記得張勇時，王明還一時想不起是誰，但顧巖憤怒的語氣又讓他察覺到此人非同小可。他因此不得不回國一趟，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兒。

可沒想到是，顧巖在機場一見到他便紅著眼睛揪著王明的衣領怒問：“你們怎么的心怎么這么狠？她這么好的女孩子，你們為什么這么對她？還是人嗎！”

“冷靜點！顧巖，這么多人看著呢，有話好好說……”王明撥開顧巖，整了整衣領。顧巖不依不饒地將王明拖到偏僻處。

“竟然是你親自聯系張勇，讓她對音召做出那種事！”

王明終于琢磨到了一點兒顧巖的意思，勸慰道：“你別聽林音召瞎說，事情就是我跟你們說的一樣，董韶源對你父親做的事，你查得怎么樣了？”

“即使董韶源有罪，你們沖著他去就是了，為什么？為什么要傷害音召？”顧巖發狠地問，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拳頭朝眼前這個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砸去。

“因為董權步步緊逼，又藏得深，你爸誤以為報復的人是音召，所以才進行了反擊……怪不得你父親。”

“夠了，夠了，警察會來找你的，是真是假，自有分辨，我已經告訴他們你今天回來了。”顧巖看向右前方——兩個便衣警察正朝他們走過來。

“小巖！你怎么能這么對王叔？”王明指著顧巖的臉，食指上下顫動，十分激動。顧巖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他是時候去見見音召了。

…………

“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林音召注視著對面的顧巖，面色猶如在等待宣判的刑犯。今天早上凌晨4點左右，顧巖忽然給她打來了電話，要知道當時董韶源就躺在她身邊。幸好這個時間點讓韶源以為是騷擾電話，否則她就別想再睡下去了。

等董韶源出門上班后，林音召立馬回了個電話，既然他在那個點打電話過來，會不會是出什么事了。

“這次，就算我想放過董韶源，他也逃不了牢獄之災了。”顧巖在電話那頭說，“見面談吧。”

和顧巖見面后不久，咖啡廳外就下起了大雨，那盛大的姿態仿佛再為這個夏季的離開踐行。顧巖看了一眼窗外，猶疑了一下，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隨后將手機界面移到林音召視線下。

林音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顧巖是在搜索引擎頁面上舒了一個名字——張勇，林音召對這個名字沒有感覺，可下方的相關新聞報道圖片卻讓他臉色發白，張勇的證件照被清晰地貼在了上面，這個面孔，林音召永遠不會忘記，是那個在噩夢里折磨他的人，林音召喊了一聲，將手機扔了出去。

顧巖見林音召微微發著抖，迅疾坐到她身邊安撫。“沒事，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傷害你了。”

林音召憤怒地推開顧巖：“為什么讓我看他！”

“他死了，警察已經證實是他殺，你覺得會是誰干的？音召，雖然我也覺得他該死，可是再怎么樣也不能動私刑。現在警察已經查到我這里來了，你覺得下一個被調查的會是誰？聽警察的口氣，這個混蛋的家屬跟個瘋子一樣緊咬著不放。要不你去勸董韶源自首，或許還能少判幾年。”

林音召已經顧不上驚訝顧巖為什么開始替韶源著想了，她第一念頭是覺得不可能：“你認為韶源為了替我報仇殺了他，不會的，韶源說過他沒有殺人，他不會騙我的。這種畜生有其他仇人也不足為奇，更何況，死了又有什么關系？”

“那為什么偏偏拋尸在玉溪湖，是在那個地方吧？張勇偏巧就死在那天晚上，你記得嗎？”

“我不記得了。”林音召不想再去回憶那段經歷，刺著一般回答道。她的確是忘記了，在醫院醒來之前的記憶都沒有了。

“不記得也好……”顧巖慶幸地說，“這件事我還沒有告訴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你就告訴我，我都會幫你。”

林音召驚恐未定，茫然地望著顧巖篤定的雙眼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一些不相干的片段朝她腦海涌了進來，那些她從來沒有在意過的細枝末節像某種不安的預知，漸漸顯現。比如之前董韶源阻止她看的新聞，是想遮蓋什么嗎？

不可能，不可能。林音召在心里劇烈地否認。小權應該不會騙她的，顧巖他們家的事情，或許他真的從中使了一些手段，但是他不會真的殺人的，那趙漫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林音召每一次在心里為他開拓，可新的疑點又不斷涌出來證明著她那蒼白的辯駁是多么地可笑。

林音召心亂如麻，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她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舅舅和舅媽的墓前。

“舅舅，我該怎么辦？”

她望向冷雅墓碑所在的方位，自言自語：“干媽一定會讓我保護他吧，可是干媽，如果他真做了，我怎么救他啊。”

離開墓地后，林音召不知不覺來到了董韶源公司樓下，在門口駐足一會兒后，走了進去。林音召依照上次的記憶來到董韶源的辦公室，門口的職員問她找誰，林音召說找董韶源。

她上下掃了林音召兩眼，拿起電話通報了一聲，然后笑著說：“不好意思，董事現在在忙，你回去吧。”

“你們是不是快到午餐時間了？你告訴他，我等他一起吃午飯。”

“你自己給他打電話吧，再煩他一次，我可不愿意。”小職員沒好氣地說。林音召無奈地到外面走廊給董韶源打電話。

“有什么事嗎？”

董韶源好像真的很忙，雖然聲音溫柔，卻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你中午有時間和我吃個飯嗎？”

“怎么忽然中午想和我吃飯，中午我不行，晚上陪你好嗎？”

“你忙到連午飯都不吃？”林音召責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