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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債難還,不管是什么情。
衛絳從蘇師父處得知煙桿兒的事后,再也無心學武。她疾步回到繡樓,愣愣地坐了一夜。
本來硬要忘記的一切,被一一拾起。她剝絲抽繭,從中找尋答案,卻越想越是糊涂。
他知道她要殺他,或許他已經看見變黑的銀煙嘴,卻裝作無事,一口一口吸下她所備的毒。
為什么?衛絳不明白,她所認識的墨爺,不會輕賤性命,他為何要這么做?
纏綿俳側,衛絳想找他問個清楚,可如今的墨華怎會知道上一世的事?除非他也重生了。
琢磨整晚,衛絳拿定主意,她打算試探他,看他是否知道前世之事。若他真是重生,她定要問他一個理由:為何甘愿赴死。
真是奇怪,衛絳不想見墨華時,他就像幽魂冷不丁地冒出來;而她真有事找他,他又不知去了哪兒。
無奈之下,衛絳只得找上衛二郎,打聽墨華的下落。
“喲,丫頭開竅了,怎么不和平安好了?”
衛二郎賊溜地轉起眼珠,不懷好意地嘲諷。
在衛家,別人對付不了,對付這衛尉,衛絳可是信手拈來。她兩手環胸,眼睛掃了遍他這身百蝶紋的袍子,而后又轉到他身后,端倪起他剛做的發冠。
喲,上面還是金鑲玉呢。
“我說二哥,你這打扮又要去見誰?”
衛二郎長眉輕挑,很是得意。
“聽聞星月坊來了個歌女,琴彈得好,歌也唱得好。據說是從都城來的。”
“怪不得,你打扮得和花公雞似的。”
衛絳輕笑,陰陽怪氣地拉長音調。趁衛二郎不注意時,她立馬氣運丹田,朝武館方向大吼。
“什么?!二哥,你又要去逛窯子呀!”
叫聲太響,驚得鳥雀四起。幾個丫頭好奇探頭,朝他們看了又看。
衛二郎臉都綠了,忙不迭地捂上衛絳的嘴,緊張地往武館狠瞅幾眼。
他怕翠翠知道,更怕翠翠的爹知道。
若是翠翠以為他始亂終棄,將他倆的事告訴蘇師父,恐怕他的小命都要不保。
“我怎么會有你這般狠心的妹妹?”
衛二郎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衛絳剁碎。
衛絳奸計得逞,自是比他更加得意,悶著聲說:“誰叫你嘴賤來著?”
衛二郎被她掐中軟肋不得不服,只能乖乖地任由她搓圓捏扁。
衛絳說要去找墨華,衛二郎只好陪她去,這幾日他也沒見著墨華蹤影,四下打聽之后,才知道他病了。
“病了?”
衛絳不相信,他這般壯如牛、猛如虎的人竟然會生病。
衛二郎說:“去瞧瞧不就得了。”
話落,他就牽著馬兒,帶衛絳出了衛府。
上一世,衛絳不知墨少如何發跡,更沒見過他的家。當她入花樓賣、身時,墨華已是一方霸主。
聽說要去他家中探望,衛絳不由好奇,她想或許是間青磚白墻小宅,亦或者是間木屋。然而到了船埠,看見那艘略微破舊的烏漕船,衛絳不禁愣住了。
“是這兒?”
衛絳左右環顧,看看周遭有沒有小宅。衛二郎下了馬,直言不諱。
“別找啦,就是這兒,他家在船上。”
說罷,他伸手把衛絳從馬上抱下來。剛站穩腳跟,就聽到有人在叫:“衛二公子,你怎么來了?”
衛絳聞聲回首,一黝黑小伙立在船頭,向他倆擺手。
原來是海帶,幾日不見他更黑了,遠遠望去,就見一口白牙亮閃閃。
衛二郎喊話問道:“海帶,墨華怎么了?生什么病呀?”
“得了風寒。”
“哦。”衛二郎點點頭,然而拎上兩只西瓜,領衛絳過去。
船埠很少見女人,就算有也是風塵女子,在船上陪一夜能拿幾串錢。衛絳倒是坦然,在別人注目下,她不慌不忙入了墨華的小烏漕船。
墨華似聽見動靜,從船室里走了出來。他身上只披了件薄衫,衣襟大敞、坦胸露乳,結實白皙的胸膛上有幾道劍傷,好似幾絲紅線交錯,止于平坦的小腹上。
起初墨華沒看見衛絳,只盯著衛二郎手中的西瓜。他舔舔唇,朝西瓜莞爾而笑。
“你來了呀。”
西瓜沒說話,衛二郎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