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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爾娘想殺墨爺難如登天;這一世,衛絳要殺墨華,處處是機會。可不知為何,每到關鍵時候總會出岔子,衛絳覺得自己變笨了,如若不然,怎么會掉了那把匕首?
衛絳陰郁,白白失了這么好的機會。她匆匆地回到房中,把平安拋在腦后。
沒多久,平安就過來找了,他依舊爬在那棵歪脖子樹上,手持細枝輕敲她的窗戶。
“阿絳,你怎么突然走了?”
衛絳聞聲回眸,平安就像只落湯雞掛在樹上,可憐兮兮地皺著眉,蠢得有些可愛。
衛絳忍俊不禁,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她隨口扯個謊,道:“太陽太大了,曬得我疼。”
平安沒察覺其中蹊蹺,連忙點頭說:“是呀,下次,等太陽落山再去也不遲。”
衛絳聽著,心思卻不在點上。她極為自然地脫下濕衣扔到架上,平安見之差點從樹上摔下去。
衛絳聽見動靜,立馬轉頭看:“怎么了?”
她語氣平靜,眼神無辜,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個男人面前脫衣。她看看平安羞紅的臉,再低頭看看自個兒的衣裳,這才恍然大悟。
以前在花樓,她時常這般,一時半會兒改不回來,更何況平安將來會是她的人,給他看兩眼又有什么關系?
想著,衛絳故意撥開垂于胸前的長發,露出白潔無瑕的鵝頸,而后走到窗處,雙臂架在窗欄上,兩手托著腮,俏皮地朝平安眨眼笑。
“好看嗎?”
平安被她的豪放驚呆了,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又搖搖頭,嗯啊半晌,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衛絳見他傻模傻樣,不由輕笑起來,接著她抬手放下湘簾,隔簾說道:“我得洗了,渾身都是咸味。”
平安忙不迭地點頭,待聽不見里面的動靜,方才離去。
天燥熱,心也跟著燥熱起來。平安失魂落魄回到西院,不顧自己滿身咸水便往竹榻上一躺。
熱,還是熱,渾身就似火熱,燙得他難受,睜眼閉眼都是勾魂的身影。
她變了,一點也不像十二三歲的姑娘,媚氣透到了骨子里。
平安心想會不會鮫人珠的關系。以前聽人說過,鮫人可吟唱可魅人。說不定衛絳吃下鮫人珠之后,就沾染上鮫人的脾性了。
平安有點怕,鮫人珠雖能治病,但有毒性。萬一它把衛絳變成潘金蓮,那他不就是成了武大郎?
想到此處,平安不禁抖擻,連忙“呸呸呸”地唾三口,側過身時,他突然想起另一個人。這個人才是正主。
平安心里一寒,瞬間從天落到地。他的歡愉皆是偷,與衛絳的情更是鏡花水月。只要墨華在,他永遠得不到想要的人。
平安凝住神色,清澈的眸漸漸陰暗。他要讓墨華死,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別它,總之墨華必須得死。
想著,平安起身,從柜里拿出紙箋,寫上一個字,折了又折。
午后,驀然下了場暴雨,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老天爺打個噴嚏,一下子就收住了。
衛府中趨于寧靜。衛絳坐在回廊上百無聊賴。一時失去目標,不知下步該做什么,她有點茫然。
這幾日,衛絳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墨華、想起那把匕首。其實她根本殺不了他,哪怕有刀在手,頂多傷他個皮毛罷了。她想若自己會點功夫,說不定就能成事了。
噯,這是個好法子。
衛絳突然有了主意,她準備向蘇師父討教功夫。
蘇師父是衛家教頭,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特別是船拳,在無極海中當屬第一。
前世,衛絳就想學功夫,無奈走路都喘氣,更別說提劍動刀。眼下身子好了,倒可以去試試。
衛絳找上衛大郎,想讓他穿針引線,帶她去找蘇師父,順便說幾句好話。可衛大郎一聽她要學武,眉頭頓時打上粗結。
“你個女孩子家學什么?再說你身子也不好。”
衛絳不服氣,嘴比鴨子還更。
“誰說姑娘不能學武?再者我是衛千總的女兒,將來和你們一起出海,沒點防身功夫怎么行?”
“出海?”衛大郎無奈地笑了。“姑娘不能出海,這輩子你就別想了。”
說罷,他就去庫房,似乎不愿與她多聊海上的事,也不愿帶她去找蘇師父。
衛絳心有明鏡。船上都是大老粗,一個姑娘在上面,就好似羊進狼堆,稍有不慎就被啃得一干二凈。所以呀,得學武!
既然衛大郎不肯帶她去找蘇師父,衛絳只好自個兒去。之前,她與蘇師父有過幾面之緣,為了能順利拜師,衛絳還特意去玉芳齋買兩包糕點,以紅紙包著,以示喜氣。
晌午過后,蘇師父會在武館飲茶,衛絳就挑這么個空檔獻上糕點。
“蘇師父。我來看你了。”
蘇師父聽到這聲微怔,再瞇起眼細瞧,愣是沒認出衛絳來。
衛絳不氣不惱,依舊笑瞇瞇地說:“蘇師父,是我呀,阿絳。”
蘇師父醍醐灌頂,結實腮幫子一緊,臉上立馬露出驚訝。
“衛二姑娘,你怎么會來這兒?”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蘇師父看到她手中的紅紙包,多少也能猜出星零半點。
“蘇師父,我是來找翠翠的,她不在嗎?”
衛絳拎出個幌子。翠翠是蘇師父的寶貝女兒,她倆在一塊兒玩過,感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