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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便見,沐陽張家張老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中,依然身姿挺拔、精神矍鑠。趙敬逢忽地從座位彈起,連老太太,也瞪大雙眼欠直了身子。
“這是……”趙敬逢喃喃自語,隨后看了看張氏,正巧張氏起立福身。
這是!這是!張家的老岳父。張氏玉芝,是沐陽蘭臺之女?夫婦相處數(shù)載,他竟不知,張氏出身的書香世家,竟然是沐陽府蘭臺之家?而白初身邊的現(xiàn)任蘭臺、俊秀后生,竟與張氏玉芝是一家。這樣細(xì)看,容貌確有相似之處。
趙敬逢目瞪口呆的樣子,讓張氏心中冷笑。她不再理會趙敬逢,而是恭謹(jǐn)?shù)財v扶著父親入座。
“張老,后生有禮了。”白初致禮,而后直接問道,“適才所述之事,張老如何看。”
“適才之事真假不知,但損毀的卷宗,確實記錄著當(dāng)年閆瞿兩家案件。”張老回答后,再道,“今日老夫來,并非為此案給與眾人說法,而是為小女,向趙家致歉。”他說罷,轉(zhuǎn)向趙家老太太和趙敬逢的方向,深深一揖,道,“我張家并非刻意隱瞞出身,實在是此婚事前前后后皆由小女擅作主張,待木已成舟,老夫才知曉,也無話可說了,便多年不與趙家往來。數(shù)年來,真是對不住了。”
“擅作主張?”趙敬逢重復(fù)了一句,看向張氏,“玉芝,你……”當(dāng)年趙敬逢攜貨物返回鳳陽途中,救了受困的張氏,張氏感激,自那與趙敬逢保持聯(lián)絡(luò),后來許了終身。雖是書香世家的嫡女,卻甘心嫁入趙家為妾,為此趙敬逢也是感慨了好一陣,一直對張氏也是善待有加。
那如今的“擅作主張”是何意思?擅作主張,難怪,他至沐陽張家拜訪,張老態(tài)度不冷不熱,以至于后來與張家再無密切往來。
張氏一垂眸,不看趙敬逢。
朱氏卻趁此抓住了機(jī)會,她恍然想到了什么,脫口問道:“張氏,你和瞿氏是何關(guān)系?”她說罷,不待眾人去思索這個問題,便急切地轉(zhuǎn)向趙敬逢,“老爺,你被張氏算計了!她一定與瞿家、閆家有關(guān)系!老爺,只有我是真的愛你,張氏算計你、算計趙家啊!”
趙敬逢本就思緒混亂,聽聞朱氏之言,更加六神無主,慌張地問張氏:“玉芝,朱氏所言可是真的?”
“我張家與瞿家、閆家并無關(guān)系。”張氏矢口否認(rèn)。
趙敬逢聞言,盡管不完全相信張氏所言,但還是微微松了口氣。
“那你手腕上那塊黑色石頭,是從何而來?適才阿清說過,石頭一共三塊,都是閆瞿氏所有,你這塊,從何而來?”朱氏追問。
張氏不理會,只是低頭不做聲。
“你說啊!”朱氏不依不饒,跨前一步鉗住張氏雙臂,猛烈搖晃,“你說!今日之事,全由你挑起,你一定與瞿氏、閆家有關(guān)系!”她說著,倒吸口涼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恨我害了瞿氏,害了閆家,你嫁進(jìn)趙家就是沖我而來,你為了報復(fù)我!你報復(fù)趙家!”她說著,又轉(zhuǎn)向趙敬逢,“老爺,張氏不可留,不可留啊!你看看她從頭到尾,哪有一點書香女子的樣子,鬼鬼祟祟捉摸不透,今日都明了了!”
趙敬逢也拿不定主意,只是任由朱氏搖晃。
白初不耐煩地敲著指尖,看著梁知府:“梁大人,我想事情的經(jīng)過,你也該明白了。”
梁知府趕緊下座,俯身道:“下官基本清楚了。”他說罷回身,對堂下道,“朱氏,不要鬧了!你兄妹、朱家內(nèi)侄、李姓藥商、侍婢阿蘭、侍婢冬雪,均為此案重要人證,當(dāng)然,”他轉(zhuǎn)向阿清,“閆家少爺也一樣,少奶奶,也是佐證之人。”他說著,頓了一頓,“至于趙家的人……與此基本無關(guān)……閆家的一雙兒女,”他看了看閆如玉,多少還是有些顧忌她王妃身份,便探尋地看了看白初和趙玉瑤。
“這不是,還未立案么。”趙玉瑤道,“白初大人雖然榮升都察院上司,但說到底,都察院并不審理此類案件。梁大人呢,此時也不是當(dāng)值的時間。隆安十四年朝廷審結(jié)的要案,自然不可在此宴席上,便論了一二。”她說著,看著梁大人,“我認(rèn)為,這幾個證人、證物,自然是要保護(hù)好。但真的受理立案,只怕要待梁大人回到衙門當(dāng)值之時,才能受理。”她說著,看向閆錚,“閆老爺,是么?”
“這……這……”梁知府有些摸不著頭腦。
“至于閆家這一雙兒女,既然不知情,就不必同父親一同受過了。王妃的行為皆因孝心,實在是情有可原。”趙玉瑤說完,看向白初,“白大人看呢?”
“本官無異議。”白初道。
“既然如此,閆錚,朱氏,你們可還有一個時辰了。”趙玉瑤溫聲提醒。
朱氏兄妹、閆錚與閆如玉,都面面相覷。
唯有一直默聲的閆林玄,此時站起身來,行至閆錚身前向堂上一揖:“各位大人,父親已經(jīng)知錯,我即刻陪同父親,至鳳陽府衙自首。伯父家產(chǎn),由我做主,即刻盡數(shù)歸還。”
“哥哥!”閆如玉呼道。
“你已出閣,閆家家事莫再參與。”閆林玄冷聲道。
“哥哥!”閆如玉質(zhì)問道,“你怎能助著他們,一同為難父親!”
“如玉!”閆林玄喝止,“你既已嫁人,便與此事無關(guān)。大人公道,為兄也不會遭連累!何況案件已過十年之久,父親若有機(jī)會自首,依大梁律法,有機(jī)會爭取從輕發(fā)落!”
閆如玉還要說話,便聞堂上幽幽一聲,轉(zhuǎn)頭見是趙玉瑤。
“如玉,我勸你,不如關(guān)切一下夫君的戰(zhàn)事。”玉瑤別有深意地看著閆如玉。
閆如玉這才想起適才的警告,不由得噤聲。
“罷了,飯也是吃不下了。”白初道,“既然本官確實非公務(wù)前來此地,況且又是兵器所供職人員的佐證人,恐也不便于直接參與案件。便由梁大人按律受理、上報吧。不過,在座的人記著,案件一日未審結(jié),便一日不得定論,各位勿要妄議。證人雖不必收押,卻也要限制人身自由。”他說著,轉(zhuǎn)向梁知府,“此案我會關(guān)注,但不會插手。還請梁大人,秉公辦理。”
“是。”梁大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