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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醫(yī)吃了放心丸,便說道:“太太說要重新用那具有兩面性的方子,給老太太施藥。”
“原因?”趙敬逢壓制著內(nèi)心的憤怒,已然變了聲音。
“因著……老太太有意令張姨娘代理太太管家……”張府醫(yī)說著,心神俱亂,胡亂磕頭道,“小人不敢!著實不敢!但抵抗不住太太的命令!小人……一時糊涂啊!”
“之前,對瞿氏用藥的原因又是為何?”趙敬逢強忍著,繼續(xù)問道。
“是——”張府醫(yī)放低了聲音,仿佛也知家丑不可外揚,“彼時的太太即朱姨娘,有奪當家主位之心……恰逢沐陽閆瞿禍事之后,老爺、老爺您又冷淡疏忽于太太,太太重病期間心神疲憊,才容易被此藥侵害……”
“我沒有!”朱氏顧不得趙敬逢的警告,趕緊辯駁起來,“老爺,我不曾!我怎會如此迫害瞿姐姐……”
“醫(yī)者當知道丹砂毒性。若不是你用藥,坐了婦科疾病的瞿氏,又如何會牙齦出血、牙齒頭發(fā)盡數(shù)脫落全身疼痛而死?”墨凝質(zhì)問。
“老太太!老太太!”
“快來人!”
這頭說著,那頭忽然騷動起來。墨凝轉(zhuǎn)頭一看,似乎是老太太暈厥了過去,周圍一干人手忙腳亂地呼喚、施救。府醫(yī)老張出于醫(yī)者本能,也趕緊上前,又是摸脈又是掐人中,不多時,老太太便緩過勁兒來。
“大膽、大膽朱氏……你……”她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剩手將桌子拍的梆梆響。
“老太太,息怒!”張氏趕緊上前服侍。
就在眾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老太太那頭時,墨凝卻看著趙溫黎和梁如月,淡聲問道:“梁小姐,你手上是什么?”
梁如月一驚,趕緊縮回了手,背在身后。
座上的梁大人一看,女兒都被墨凝牽扯進來,心頭不由得不悅,便沉聲道:“閆趙氏,注意分寸!”
“梁大人,讓千金把手上之物,還給我,我便注意分寸。”墨凝仍舊盯著梁如月。從她剛才忽然面色煞白的站起時,墨凝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她,直到剛才,她見梁如月隨著自己關(guān)于藥房的解釋,不安地攤開手心看手上之物,便出其不意地對她發(fā)了問。
“如月,你手上是何物?莫因此被人拉下水!”梁大人改為催促梁如月。
墨凝淡淡地看了梁如月一會兒,便一笑:“罷了,我已大概知道你手上為何物,你給我或不給我,都無意義了。”
“如月!”梁知府厲色道。
梁如月一哆嗦,不得不站起了身,移向前方的手顫顫巍巍。她深知今日之事嚴重程度,此刻此地已由不得她任性,況且身旁的趙溫黎,對此仿佛沒有異議,她便聽從了父親的話,將手上之物遞向了墨凝。
墨凝走了兩步,自其手心取了那物,發(fā)現(xiàn)是一個揉皺了的紙團。展開一看,正是與老太太診冊內(nèi)容相同的、“極樂丹”的配方和藥引。只是看紙條,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怕便是瞿氏丟失的診治案卷的一部分。
“哥哥,真是母親的好兒子。”墨凝看著趙溫黎,滿眼失望。
而趙溫黎,也只是低頭無語。他也不知道,墨凝此時所說的母親,指的是瞿氏,還是朱氏。不過,他還真是個好兒子!
“白大人,這便是當年朱氏對我母親瞿氏用藥的方子,使這藥方得以保存的,正是朱氏親生兒子,趙溫黎。”墨凝說罷,與眾人一起看向趙溫黎。
趙溫黎未說話,表示默認。
梁如月看出了趙溫黎此時情緒的低迷,加之此時自己也心存懼怕,便以手覆蓋在他手背,想要互相安慰。但趙溫黎一甩,便將她推離,起身離開了這里。
看著他的背影,墨凝太高了音調(diào),那般的無情:“溫黎哥哥,你不言語,便視為默認,默認太太朱氏罪行,默認你知道太太以藥加害我母親瞿氏的事實!”
趙溫黎駐足,背對著大伙的他已是淚流滿面,卻絲毫無反駁之意。停留了片刻,便再次抬腳離去。
墨凝轉(zhuǎn)向朱氏,一字一頓道:“太太,欲奪當家主母之位、用□□方一事,還請認罪。”說罷,如總結(jié)完陳詞一般,回身在椅子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