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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一番轉舵之言,令在場兩個人變了顏色。其一是藥商,坦白此事是他一線生機,朱兄若答應朱氏自首,他便喪失了這個機會。其二便是朱氏兄長本人了。
“妹妹,你這是何意?”朱兄詫異道,“你這,便欲將自己撇干凈?”
朱氏聞言趕緊低聲勸道:“兄長,此事非同小可,若就你處打住,便可息事寧人了。若再由他們鬧下去,可就收不住了!”
“妹妹,我可都是為了你啊!”朱兄急切道,“你可不能過河拆橋,置為兄于不顧啊!”
朱氏趕緊安撫:“是了是了,我自然不會。待熬過這會兒,我便找人,救你出那牢獄……”
“你能找誰?”朱兄反駁,“你所言之事,哪件不是為兄給你辦的?”
朱氏眼神一瞟,投向一旁的閆如玉。
王妃?朱兄雖然對此心存懷疑,但不得不承認朱氏所言正確。若是就此承認,也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假藥事件。若真扯出朱氏,那性質可就不同了。更何況,此時的閆錚遠比朱氏淡定的多,莫非真的是閆如玉以王妃身份出面保全了?想到這,朱兄一狠心,便索性承認了,是自己為了賺錢,唆使藥商坑害瞿家,未成想害了一城百姓。
聽聞朱兄將罪責攬過,勢頭仿佛有些變化,那藥商便也不敢言語了。
只是他們忘了,今日之宴席的起源,本就不在假藥一事上。這些人,又如何會放過朱氏呢?
“桃紅,”半晌靜默后,墨凝忽然開口。她喚了桃紅一聲后,便沒了下文,只是手緊緊攥住了衣襟,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然思想斗爭終有勝出的一方。片刻,她便下定了決心,既然已經無法回頭,索性陪著阿清一起走下去。“桃紅,請府醫老張。”她道。
府醫???趙家的人再次張大了眼睛。驛館的宴席,墨凝會帶著趙府掌管藥房的府醫老張過來?
那張府醫的身影一出現,朱氏便覺不對,呵斥了一句:“你來做何事?”
“趙家能做主的人都來了此處,若是有個病痛,張府醫跟著也好瞧瞧。”墨凝解釋著,回頭看看張府醫,“老張,我曾在你藥房,看到了些奇怪的東西。”
“何物?”白初先問。
“我先是發現,我母親的就診記錄,前半部分尚算正常,后面缺失了些許,只剩半夜,隱隱透著‘極樂丹’這味藥。再后來去尋訪時,發覺母親瞿氏的診治案卷缺了更多,連寫有‘極樂丹’的一頁,都不見了。彼時,我并不知極樂丹是何物,也未對它多加留意。我留意,是因為——”
話音未落,便見席位上,梁如月忽然面色煞白地站起。才站起,便被趙溫黎強行按著坐下。墨凝心覺詫異,但沒時間過問,而是繼續道:“前不久,祖母病重期間,我回來探望,看了你開的方子,偶然發現竟與我記憶中母親昔日診治藥方一致的驚人,尤其是其中,也有‘極樂丹’一味藥。而且這方子,許是還未來得及處置,其上竟留有‘極樂丹’的配方和藥引。”
“大小姐……我……”張府醫滿面驚恐,“我……”
“張府醫,你且聽我問,回答我即可。”墨凝道,“我母親瞿氏是坐了婦科疾病,而祖母則是多年的頭風病,兩者不同,為何藥方一致?此乃其一。其二,你明知極樂丹的藥引為丹砂,且極樂丹本身配方便含丹砂,并不適合婦科病人使用,為何還換此方子給我母親?”
趙家老太太聽了這話,驚詫的手腳都不知所措,顫聲道:“張府醫……這可是真的……”
張府醫滿頭大汗,卻又不得不承認。
“我還未說完,張府醫。丹砂雖是一味好藥,熬制不當卻也是味□□。你又何故,要按不當之法熬制,與我祖母服用?”
“太過分了!”趙敬逢忽然拍了桌子,氣的變了聲,“墨凝,你所言可是真的?這張府醫,竟然害老太太?當年,竟開這樣的方子給瞿氏?”
張府醫聽聞此話,趕緊磕頭謝罪求饒:“回老爺話!這、這是、是——”他說著,瞥向朱氏,話卡在喉嚨不敢說。
趙敬逢順著張府醫目光看向朱氏,心中明白了一二,卻是不敢相信:“張府醫,你是說……”
“老爺,當年我還未掌管趙家藥房,悉心為太太瞿氏調理治病之時,有一日,太太她來了藥房,問了我一些慢性□□的藥理,我隨手便擬了個方子,給她講了這方子的兩面性。我以為,這不過是太太她想要求知或是有他用……誰知她……”
“你給我閉嘴!”張府醫話還未說完,朱氏上前便是一巴掌將張府醫掀翻在地,“虧我當家這些年,對你和你家人照顧有加,你竟然背叛我,與他們串通一氣來構陷我!”
張府醫捂著臉直起身,懼怕地瞟了眼朱氏,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咳,他轉頭,見張氏正看著自己,心里一哆嗦,想起自己家人尚在張氏手中,便什么也顧不上,一股腦坦白起來:
“誰知,太太竟然用我手寫的方子去抓了藥給了當時住在西花院的太太瞿氏服下,還擅自入了冊。那藥方是我手寫,等我發覺已然晚了,更是說也說不清。太太她以此威脅我,又施恩惠于我家人,如此威逼利誘,我便也妥協了,這些年也一直為太太所用,但除了毀太太瞿氏的診治案卷,再未作其他傷天害理之事,直到前不久,太太她說——說——”張府醫說道這里,懼怕地看向朱氏。
“你快說!”趙敬逢卻開了口,示意張府醫不要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