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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少爺!”流芳欣喜地看著阿清,“小姐這是……”
阿清推開流芳,三兩步跨到墨凝床前,一把將她撈進懷里:“墨凝,墨凝,你怎么了?你喝那藥了?”
墨凝一把鉗住阿清的手腕,嘴唇都被咬紫了,此刻說不出話,疼得只能□□。
“來了嗎?”阿清回頭催道。
流芳正納悶阿清問何人,便聽身后一陣腳步聲,回頭,見是同德堂的坐館女醫來了。流芳趕緊帶路,將女醫請進來。
“墨凝,不怕,女醫來了,這就給你瞧!”阿清柔聲道,就算墨凝指甲已經摳入他肌膚,也咬牙忍耐,反而輕撫安慰墨凝。
“阿清……”墨凝吃力地說道,“對不起……”她將臉埋入阿清懷里,仿佛他衣襟上熟悉的氣息能減少自己的痛苦,“阿清……我不想了,我后悔……”
“阿清少爺,大小姐,女醫到了!”流芳上前道。
墨凝掙扎著坐起,夠到女醫的手拉住,道:“阿香,你快,我剛喝下不足一刻。若不然,我先催吐,催吐……”
女醫接過墨凝的手,在其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其安心,又轉頭令阿清等人靠后,接著扶墨凝躺好。坐下后,自腰間掏出一個布包,先對墨凝施了幾針。須臾,便見墨凝仿佛不那般疼痛,身體也舒展開了。
“好了,若有什么話,此刻說了最好。”女醫道。
“你這是何意?”阿清慌道。
“藥入腹,痛感也有了,已是無力回天。只待那胎兒徹底滑落,我將它引出便是。”女醫道。
聞言,墨凝當即便大哭起來。阿清顧不得自己先消化女醫的話語,趕緊蹲身,兩手慌亂地抓住了墨凝的手。
“好了好了,沒事,沒事。”阿清安慰著墨凝,可話里的顫音將他的心痛與遺憾表露無遺。
“阿香,藥方是你開的,你定有辦法,是不是!”墨凝仍不死心。追問后,見女醫輕輕搖頭,熱淚便又汩汩地流出,很快洇濕了枕頭。
“沒事,墨凝不哭,沒事。”阿清心疼地凝望著墨凝,不住地抬手為她拭去眼淚。他幾乎從未見過,墨凝如此般淚如泉涌。
“阿清,你已經夠難受了,還要安慰我……”墨凝嗚咽不已,“都是我不好,我賭氣,才會找阿香拿滑胎的藥方……我好后悔,我后悔死了!”
“沒關系,孩子咱們以后再生。墨凝你都答應給我生孩子了,我可以等。”阿清柔聲道。
“我太二了!我怎么辦了這么傻的事兒!”墨凝簡直要恨死自己了。
一旁,久久未說話的流芳,試探地開了口:“大小姐,若是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哪有機會了!”墨凝打斷。她聽了“機會”二字,顯得更加難過了,“哪還有機會!若是有機會,我好好的還來不及呢!我才不管什么吳若柳、張若柳,我都要把孩子生下來!”墨凝說著,捂住臉,“可是我沒機會了!”
流芳冥思苦想,終于想起了下一句該問啥,便探過頭去:“那大小姐,可是心里實實在在有阿清少爺?”
阿清回頭看了流芳一眼,實在對流芳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但是痛哭中的墨凝卻沒想這么多,卻是猛地點頭。
那日云霞山歸來,墨凝如過去那般攀附在閆林玄后背,卻早已沒有了舊時的甜蜜與躁動不安。那會兒,她便知道,什么肖宇、什么閆林玄,恐怕早就隨著時間煙消云散。
流芳見狀,吁了口氣,抬手讓了讓,令女醫上前。
那女醫也是一笑,上前將墨凝身上的幾根針撤下,收進布包里,而后淡聲道:“以后每七日,便來同德堂,我給你瞧。你的身體康健,安胎藥雖可有可無,但必要的養分還是不可缺少。我給你擬個方子,多吃些我寫的膳食。”
“啊?”阿清詫異地抬頭,卻見到女醫舒展的面孔,和流芳在一旁掩面輕聲笑。
“你說什么?”墨凝欠了欠身子,這才發覺撤針后,自己全身已無半點疼痛之感,便由阿清扶著坐起,看向女醫,“阿香,你——什么意思?”
女醫笑了笑,背上了藥箱:“就如我話中的意思。”
“流芳?”阿清看向流芳。
流芳這才收了笑容,趕緊上前跪地交代:“少爺!大小姐!請治流芳的罪!”
“啥意思啊你們?”墨凝已經蒙了。
“少爺、大小姐,大小姐自有下胎之意后,桃紅姐與我便日日留心。女醫那邊,我們也是早就打過招呼的。所以,大小姐,你拿到了……根本不是墮胎藥……”她說著,偷偷看了看阿清和墨凝的反應。
“那我為何劇烈腹痛?”墨凝不解。
“那藥暫時打亂了你腹部經絡,你那是肚皮的肉痛,而非下胎之痛。”女醫笑道。
“大小姐請治流芳善做主張之罪!”流芳趕緊叩首。
一股重生般的欣喜自墨凝心底油然而升,仿佛如煙花般在頭頂炸開,她破涕為笑,聲音都顫抖起來:“流芳,阿香,你們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