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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還沒聊完，首席那邊傳來了聲音。

“父親真是好眼光，鳳陽府誰不知趙家大小姐，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子，能下嫁入閆家，真是有幸。”說話的正是王妃，此時她正對著趙老太太說話，哄得老太太十分開心。

“是閆兄不計較，讓小女高攀了！”趙敬逢連忙謙遜道。堂堂王妃對自己娘家用了“下嫁”一詞，真是抬舉了。

“說起來今日也是第一次見準嫂嫂，本王妃也備了好禮，想請嫂嫂對飲一杯，不知……”王妃說著，身邊的侍婢已經走下去請人了。

這頭墨凝還在橫眉冷對梁小姐，冷不防聽見有人說王妃有請，便趕緊擦了擦嘴角，起身欲隨那婢女前去。可才轉身還未穩當，便覺著腳下一絆，結結實實撲倒在地，桃紅連扶都來不及。

這下子，整個酒席都靜止。趙老太太連忙使眼色令梅香過去看看，趙敬逢卻是心里慪的火冒三丈。這墨凝，過去雖然軟弱優柔，卻至少是小心穩重，哪怕是而今風風火火的，也不至于腳步不穩啊。今日是怎么了？

剛趕來的梅香和一旁假惺惺的趙婉凝也上前查看，幫著拉起墨凝。墨凝忍著膝蓋和手掌的劇痛，站穩了身子，桃紅流芳幫著拍打身上的土，她自己則趕緊查看發髻是否變亂。查看完后，便甩開了他們的手，面不改色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隨著婢女向尊位走去。

“適才是怎么了？”趙老太太關切道。

墨凝趕緊一笑：“祖母，沒事，是我不小心了，讓長輩們見笑了。”說著對著所有人一福身，滿桌連忙笑著搖手。

“看來大小姐，還當真是不適合拋頭露面。”王妃說著，令婢女替自己和墨凝斟好了酒，舉杯邀道，“大小姐過些日子便會過門，今后我的兄長，”她說著，笑了一笑，“可就得麻煩你了。我在此，先敬未來嫂嫂一杯，以示謝意。”說著，自己先干為敬。

見狀，周圍人皆夸王妃是女中豪杰。

墨凝見此，也只得陪著王妃將酒飲盡。同樣的，也引來一片贊聲。

“初次見面，本妃也沒什么好送未來嫂嫂的，倒是王府近日來了些特別之物，我心想這倒是新鮮事物，不若做你我的見面禮。”說著，吩咐周圍的人，很快，便有兩個侍女舉著兩個紅布覆蓋的托盤出來。

王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抬手，便有侍女揭開了其中一塊托盤，其下覆蓋著的，貌似是三壺美酒。

“這其一，是西域傳入的葡萄酒，本是皇宮貢品，王府得了賞，我也是專門留著帶了來。這其二，便是王府的師傅自釀的白酒，雖不特別，但瑞陽的工藝總歸和鳳陽不同，值得一品。這其三，便是府上的醫師們，研究出來健身康體的玉露酒。”王妃說著，別有意味地一笑，看著墨凝道，“三壺美酒，愿兄長和嫂嫂的日子也如此佳釀，越是陳年，越是醇香。”

一番美言，著實值得喝彩。墨凝正要感謝，卻被王妃打斷。

第二塊紅布被掀開，托盤上，大大小小擺滿了各種材質各色酒杯，雖式樣不同，卻看得出都是精雕細琢的上品，令人炫目。

“好酒當然要配上好杯。這一套，也是王府令西域工匠打造的精品，幾乎可以配得起世上所有美酒了，王爺千叮萬囑要送給未來嫂嫂，可是本妃始終不懂，這酒，難道配了不同的杯子便會有不同的味道嗎？”

墨凝看著王妃的笑臉，心里恍然大悟。合著是在這等著她呢，送禮事假，出題是真。

周圍人也自然能看出王妃的用意，大家權當王妃是要替兄長考驗一下墨凝，便也沒在意，都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趙敬逢自然也不擔心，這酒桌和人際，是孩子們自小便被他灌輸的話題。墨凝過去雖然話少，但其聰慧程度學起知識來可是不落人后的。

可是啊，他不知道他身邊這個墨凝，不只是性格變了，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墨凝了。

墨凝這時候也有點汗下。她只知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葡萄美酒本就是艷紅之色，若是配上青色的夜光杯，那看起來便更加紅艷如血，飲起來自然是多了些許的豪氣。

墨凝說完了這些，又余外講完了現代人在飲葡萄酒時的一些程序，倒是引來了滿座的贊許之色。

王妃對墨凝這一番言論也頗感意外，一方面目露贊嘆之光，可一方面心里卻覺得沒能考得住墨凝，感到不甘心。她看了看滿托盤的杯子，隨意道：“那這第一杯，我們便用那酒泉玉制成的夜光杯，共飲好了。”她說著，對著托盤伸出了手，禮貌地示意墨凝先取杯。

墨凝略帶尷尬地一笑，看著托盤的雙目露出些許鉆研和苦惱意味。良久，手停在半空，卻遲遲下不去。

沒錯，她不認得夜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