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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凝說的也沒錯。此事畢竟是趙婉凝不懷好意在先。閆林玄嘆了口氣,看著墨凝的眼神染上了些歉疚。他抬起手,輕輕理了下墨凝耳邊的發,想說什么,卻將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想說,不如早日離開這是非之地,到我閆府上來,我護著你。可是,這話他不能說,要娶墨凝的人,不是他。何況閆府,不見得就比趙府清靜。越是平靜的水面,越在深處隱藏著波濤洶涌。閆林玄想著,心底一陣落寞,便收回了手,告辭向外走去。
墨凝欠欠身欲追,卻最終止住了腳步。
“大小姐。”桃紅和流芳圍了上來。
墨凝咬了下唇,道:“走,去萼蘭居,見見張姨娘。”
墨凝是第一次來萼蘭居。這座坐落在趙府前院角落里的獨門小院雖然位置很偏,卻是獨具風景。只見院內藤木交繞郁郁蔥蔥花開絢爛五顏六色,卻又整齊得當讓人舒心,一看便知有專人細細打理。再向正房內看,木質家具雖談不上名貴,卻是高低得當錯落有致,偏廳內竟然置有一個書房,內簡集書冊整整擺了一面墻。
張氏似乎早知墨凝要來,在墨凝將要踏進房門時,便從里間款款而來。依舊是一身出挑裝扮,與這樸素雅致的居室倒顯得格格不入。墨凝看看張氏,又看看房間擺設,心道:究竟是房間擺設在偽裝,還是面前這個張姨娘在偽裝?
張氏一笑,倒是極守尊卑地福身:“張氏問大小姐安好。”
墨凝也回禮:“張姨娘好。墨凝此番,是專門來謝姨娘搭救之恩。”
張氏又是一笑:“大小姐言重,我也只是湊巧聽聞,心下擔憂大小姐安危,才據實相告。”
墨凝眉毛一挑:“是嗎?”
張氏頷首,做請:“大小姐里面請,里面備了好茶。”說罷,將墨凝引入室內落座。
一杯清茶奉上,寥寥的清香縈繞不絕。墨凝低頭看了看眼前的白玉瓷盞里清清亮亮的茶湯,用力吸入這氣息,頓時覺得沁心潤肺。她抬眼看了看對面用心斟茶的張氏,心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俗話說相由心生,其實不光是面相,人的一言一行皆出自心底最深的意愿,即便是萬般偽裝之下,也會不自覺地流露而出。張氏本就是沐陽城書香世家嫡女出身,教養學問定不在人下,且觀這日夜居住之處、奉茶待客之道,也知她定不是塵俗之人。
只是她這所作所為,實在與她的出身不匹配,雖是救了墨凝,但也險些壞了女子聲譽。
對面傳來張氏的輕笑。墨凝抬頭,見張氏正看著自己,悠然道:“大小姐看著我作何?”
呵,不覺中居然看了張氏許久。墨凝倒也不慌,直言道:“張姨娘又是怎么湊巧聽說的呢?”
張氏唇角挑起:“去鸞棲閣見三小姐時,聽到的。”
“這綁架信,可是三小姐發現的呢。”墨凝道。
“若是當時途經墻根下的是老太太,興許就是老太太發現的了。”張氏不以為然。
“若是老太太發現,趙婉凝又豈會有機會跟著出府?也就只有三妹妹發現此事,才會導致今天這樣的結果。”墨凝反問。
張氏頓了一頓,呵呵笑起來:“好了好了。”張氏看著墨凝,眼含笑意,“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我一向最識時務,自然知道該與誰為伍。大小姐想要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想要的,和大小姐的并不相左。”
“張姨娘,不相左也沒辦法,我馬上嫁了。”墨凝漫步經心道。
“大小姐,”張姨娘壓低了聲音,“這趙府若是沒了您,可就是真正的肅清了。瞿氏是朱氏的眼中釘大小姐是朱氏的肉中刺,如今釘除了刺——嫁了,試問她還是不是要高枕無憂了?”
“不是還有張姨娘嗎?”墨凝道。你既說的直白,我便也直白。既然都說明白話,繞來繞去也沒意思。
張氏瞇起眼:“大小姐可是真的看得起我?”
“論身家樣貌,你皆不比朱氏差。何況我也看出來了,我若是離開了,這府上,也就剩你張姨娘能與她抗衡了。張姨娘,既然今日話已說到這個份兒上,我倒也想多問一句,我娘的病,和朱氏有關嗎?”
“這藥劑量若是重了,效力自然大,五臟六腑恐怕皆有看得見的損傷。但這藥若是輕了,極輕極輕,”張氏捏住了小指尖,“難道就沒有效力了嗎?”她說著,彈了彈小指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藥性滲透機理滲入血液流遍全身與人體融合,雖看不出任何損傷,卻是毒害到了骨頭里。且,慢性藥物易避人耳目,耗上個一年兩年,任你嫌疑再大,也沒人信了。”
墨凝目露驚訝,卻仍冷靜地沒有張大嘴巴問出聲來。將張氏的話消化了一番,才道:“我只不過隨意一問,沒想到還真有問題!”瞿氏啊瞿氏,你是有多倒霉。“如此一來,只怕這扶正,也在計劃之內,暗藏不少貓膩呢吧?”
張氏陰陰一笑:“你說呢?”
“不!”墨凝忽然站起,“我不能這么早就嫁過去。”
“那你又有什么辦法?”張氏道。
墨凝當下便決定道:“稱病。少說再多耗上個個把月,再嫁過去。”墨凝說著,起身。這里,她也不易久留。臨跨出門口前,墨凝回頭看著張姨娘道:“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是個不信邪的人,那玉簪子碎了也想不到什么。若不是你,我定不能做萬全準備去映泉對付那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