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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光線微微變暗,似是丫鬟了熄了幾盞燭火,以使趙婉凝有更好的睡眠。聽著周圍安靜了些,趙婉凝偷偷睜開眼,見四周果然沒了人。她這才吁了口氣,骨碌骨碌眼珠子,四下看看有沒有可以充饑的點心。好在自己最后裝暈被抬走,不然還不被抓個正著。
那古香緞的確是自己從北郊店提回來的,那綁架信確是自己左手所書,而所用的墨,正是父親托人從徽州帶回的油煙墨,專門給了趙婉凝作畫用。
怪只怪,趙墨凝為什么非要穿一件古香緞的衣服,害自己做錯了選擇!趙婉凝狠狠地咬了一口云片糕,似乎口中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趙墨凝的身體。
忽聽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話語聲,趙婉凝一驚,連忙扔下云片糕拍打拍打手掌,拉著被子躺下去,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原來是朱氏進來了,身后跟著女郎中。
“二小姐可好轉了些?”朱氏問。
女郎中道:“二小姐許是急火攻心才暈倒在地,本無大礙,多進補一些就好。”
朱氏聞言吁了口氣,放下心來:“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和二小姐單獨聊一會兒。”她說著,行至趙婉凝床前。之間床邊地上有半塊云片糕,趙婉凝嘴角還有未擦干凈的渣滓。
“婉兒,還不起來?”朱氏站著道。
趙婉凝本想繼續裝睡,可堅持了半天見朱氏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無奈地張開了眼睛,怯怯地喊了聲母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朱氏怒道。
“母親!”趙婉凝拉著被子蒙住了頭,求饒道。
朱氏上前一把將被子拉開,把趙婉凝拉著坐起:“你怎如此糊涂?既要做事,怎還給別人留了把柄?居然還能把自己搭進去。你可真是笨到家了!”
趙婉凝一聽這話,當下便委屈哭了:“我都已經受到如此奇恥大辱了,母親你不安慰我罷了,還訓斥我!”
“你還有臉說?”朱氏一把拉開趙婉凝抹淚的手,“多虧著今日在場的都是趙府的人,若是有一個外人在,我看你今后還怎么嫁人!”
趙婉凝一愣,隨即嚇得放聲大哭:“母親我可怎么辦,我身子被人看了大半去了。還有那胡文正,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萬一他說出去了……”
“胡文正我自會處理。倒是你,今后無論說什么做什么,一定要走走腦子!”朱氏恨鐵不成鋼道,“我十數年的辛苦,我看就快被你毀于一旦了!”
“母親,那我還能不能嫁個富貴人家了?”趙婉凝不放心道。
朱氏訓也訓過了,看著趙婉凝哭花的小臉,態度略略緩和:“今日之事不會外傳,自然是能。”
“母親……”趙婉凝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朱氏,許久,才低聲囁嚅,“我想嫁給閆哥哥……”
“你說什么?!”朱氏好不容易緩下的臉色又嚴厲起來,“你說的是什么話?”
“母親,我知道大姐姐要嫁的不是閆哥哥,我也知道閆哥哥是個正常人,他英俊和善,又才華滿腹,家產萬貫,我、我喜歡他!”趙婉凝拉住了朱氏的衣襟。
“你給我閉嘴!”朱氏一把推開趙婉凝,“誰告訴你的?”
“是、是——”趙婉凝低下頭,怎么也不敢把張姨娘說出口。胡文正,便是張姨娘引薦給她的,如今闖下這么大的禍,張姨娘也有份在里面。但此時她不敢讓朱氏知道這一點。趙婉凝自然對張氏恨得是咬牙切齒,可是想到關于閆林玄,張姨娘是站在她這邊的,今后保不齊還要用到她,何況如果扯出張姨娘,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錯也就會落實了。“我不小心聽來的……”趙婉凝這么想著,慢慢說。
朱氏想說什么,張了張口卻又閉住了嘴巴。她四下看了看,才坐到床沿低聲道:“此話萬萬不可再對旁人說,尤其是老太太,否則你我母女二人的安生日子就到頭了。”
趙婉凝趕緊捂住嘴巴。
“娘會為你尋個比閆家好十倍百倍的親事,你要看得長遠些,切不可為了眼前蠅頭小利所迷惑!”朱氏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