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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一聽,臉都綠了。頭前還說什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么自己和張婆子是一伙兒的,這會兒又說把自己認成張嬤嬤才一頓暴打。這樣前后不一的言論,這大小姐也真敢說。
眼瞅著王嬤嬤眼里流露出的不滿和鄙夷之色,墨凝心里的火又不打一處來:“怎么了,給你臺階都不要啊?你若是自愿與張婆子那人同流合污,我也不攔著你,且去,且去!”
王嬤嬤趕緊斂了神色,安分地退到了一旁。惹不起還躲不起?自己獨自在這扶風軒,自然是斗不過趙墨凝,就等著朱氏收拾她好了。
不多時,墨凝帶著桃紅、王嬤嬤一起向著前院方向走去。但因著路途不甚熟悉,只得跟在王嬤嬤身后。
西花院此時燈火通明。院中人往來不絕,絲毫沒有即將準備宵禁的意向。王嬤嬤引著墨凝到了西花院門前,便讓開了身子請墨凝入內。墨凝倒也不多言,抬腳跨進院后四下指了指問:“太太住哪一間?”
王嬤嬤一笑:“大小姐可不是說笑了,太太難道放著正房不住,去住廂房?”
這不是明擺著嘲笑我無知嗎?墨凝氣哼哼地瞪了王嬤嬤一眼,向著正房走去。
這是墨凝從小玩到大的地方,也是桃紅住了幾年的地方。只是院內擺設早已大變,而門前那些瞿氏所愛的桃花樹,也早已挪了位置。
桃紅小心翼翼地盯著墨凝,生怕她又似上次來西花院那般觸景生情,卻沒想到未能從墨凝眼中看出一絲波瀾。桃紅心一定,隨著墨凝入了堂屋。
向著朱氏拜會一番后入了座,墨凝直截了當地開了口:“母親這么晚急著叫我來干啥?”剛說完,見朱氏身旁站著趙婉凝趙月凝姐妹,此時正不約而同地盯著自己,婉凝恨得牙癢,月凝滿心幸災樂禍。墨凝便知道了此番所為何事。
堂上的朱氏自一旁桌上的白玉盅里取出一顆貢梅,放到了口中細細品味,舉手投足極盡從容。這貢梅原是瞿氏所愛之物,多年來一直源源不斷地送至西花院。如今西花院易了主,但這貢梅卻沒有改變寄送的習慣。朱氏本來對此物沒有任何嗜愛之意,這個行為無非是為了提醒墨凝,她娘親曾經擁有的一切,如今都在朱氏的手中。
墨凝哪里知道瞿氏愛吃話梅。見朱氏這般矯情,頓時沒了耐心。無奈她畢竟是趙家太太,是長輩,墨凝不好發作,只好暗地翻了個白眼。
好半天,朱氏才吞了那梅子,覆手扶在雞翅木官帽椅的扶手上,微笑地看著墨凝。“你父親給你的店鋪,可有認真打理?”
“有。”墨凝懶懶的點頭。
“今日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朱氏說著一頓,這一兩秒的功夫,墨凝就瞥見趙婉凝和趙月凝不懷好意地相視一笑。
“您既然聽說了——”墨凝適時打斷,迎著朱氏的目光,“那您覺著女兒做的對嗎?”
朱氏似乎沒想到墨凝會搶白,微微一愣后便笑道:“大刀闊斧,正直無私,頗有男兒風范。墨凝能做到這點,我倒也放心了。”她說著又是一頓,皺了皺眉,“只是——無私過了頭,可就是六親不認了……”
“你是我母親,那倆是我妹妹,”墨凝指了指婉凝月凝,認真道,“我都認識啊!”
墨凝那故意裝傻的樣子讓朱氏十分不快,但她還是盡力和顏道:“你妹妹還小,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回來說便是。何必在那鬧市中、外人面前,讓自家人下不來臺?兄弟不合姐妹不睦,傳出去不是丟了趙府的臉面?”
墨凝端著茶盞悠哉地品著茶,對朱氏的話一耳朵進一耳朵出。趙月凝見墨凝這副不疼不癢的狀態,心里一陣擰巴。她不敢出聲,氣鼓鼓地看向趙婉寧。趙婉寧哪里沉得住氣,張口就道:“母親跟你說話,你這是什么樣子?”
墨凝如夢初醒般抬頭:“母親說的是我?”她仿佛聽到了極其好笑的事兒,看向身邊的桃紅,“剛才是說我嗎?”然后又轉向朱氏,“母親說的可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