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萼蘭居內(nèi)，張氏正端著茶碗不慌不忙的品茶，完全無視一旁趙月凝的碎碎念。

“當著整個鋪子的人，那般地讓我下不來臺面！”趙月凝的手指狠狠地攪著帕子，眼中的憤恨之情毫不掩飾，“不管如何，我也是她的親妹妹，不就是拿了幾塊布，若是不滿，回家來說，怎至于就那么轟我回去！”她說著，憤恨又變?yōu)槌钤茲M面，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怎么向二姐姐交代！”

“呵！”一旁的張氏不以為意地一笑，優(yōu)雅地放下了茶碗，接過東升遞來的布巾擦了擦手指，幽幽道，“趙家三小姐，竟是這么小家子氣么。”

趙月凝不可思議地看著張氏：“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娘？”

張氏張著一雙美麗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趙月凝，魅惑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和自己的親生女兒交談。半晌才似笑非笑地張口道：“這好辦，去和你二姐姐說，讓你母親來裁奪。”張氏說著傾身向前，“你母親，定會公平處置。”

趙月凝猶如醍醐灌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匆忙起身要往外走。身后傳來一聲嗤笑。這明顯的嘲弄之意讓趙月凝一陣不自在，這才察覺自己太過于急切，而這急切剛好彰顯了先前的愚蠢：她怎么就會跑來這萼蘭居跟張氏訴苦呢，張氏一貫是不在意她的，曾經(jīng)那愛意濃濃的母親的吻，早已是她遙遠的記憶了。

心頭一陣恍惚后，趙月凝想起還得跟趙婉凝交代，便打斷了思緒，向萼蘭居外走去。

看著趙月凝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張氏的臉色冷了下來：“我怎么就不是你的親娘。我一直想將你留在身邊養(yǎng)，是你偷跑出萼蘭居，日日賴在西花院，被那無恥的女人給吞噬了良善之心！”

趙月凝腳也不停地就奔著集香園去了，才一踏進鸞棲閣的院子，就聽見正房里傳來一聲略帶稚嫩的怒吼：“趙月凝你給我進來！”

趙月凝一哆嗦，甩開丫鬟的手，連忙小跑著進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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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夜，搖曳的燭火融融地充斥著整個扶風軒。轉入廳堂，墨凝此時正跨坐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扒飯。

“今天這菜炒的不錯！我就喜歡這北方口味，這鳳陽的風味始終是清淡了些，不過癮啊！”墨凝嚼著飯，嘴里嘟噥著。正吃得起興，便聽門口來了通傳，說是請去西花院一趟。

“等我吃完飯！”墨凝頭都不抬。話音未落，一個臃腫的身軀一晃就掀開珠簾進了屋。墨凝不經(jīng)意掃一眼，差點連飯也吐出來，她咣當把碗一摔，指著來人就道，“你還敢來我扶風軒？”說著起身就抄起柜子上的雞毛撣子照著來人就打，“好你個老婆子，我還沒說話呢你就敢進門來，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和那賤人眉張婆子原就是一伙兒的！看我今天不打你！”說罷一雞毛撣子下去，來人嗷嗷地跳起腳來。

來人正是西花院朱氏底下的王嬤嬤。王嬤嬤從前和墨凝這隨意慣了，這次也一樣未待通傳順勢就進了院。沒成想剛進門便迎來一頓狗血淋頭的打罵，一時躲避不急，腦子都暈了。

“哎喲我說大小姐，可別見了來人就打啊！那是太太，太太她叫您吶！”王嬤嬤揮臂阻擋襲擊，忙不迭地解釋。這大小姐還真是瘋了，哭鬧、打架、上吊，瘋了瘋了！她心中一邊琢磨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掃視著雙手叉腰的墨凝，心道可算停手了！

“我才剛換下衣服吃上口飯，叫叫叫，這么遠的路，大晚上叫個毛線！”墨凝心里堵得慌。

桃紅在一旁，心疼地看了墨凝一眼，便上前擋道：“大小姐今日外出一天，許是著了涼，身子不太舒服。可否請?zhí)珜捤。羰怯惺拢魅崭厶谜埌矔r說？”

自朱氏抬正，趙墨凝就顯少再去西花院了。那是瞿氏曾經(jīng)的房子，如今卻住著抹去了她嫡出身份的朱氏。對別人來說，西花院只是個正室太太的住所，但對墨凝來說，那里時刻提醒著她喪母之痛和這八年來的苦楚生活。朱氏這大晚上急著叫墨凝過去，多半是要慪墨凝一回。

當然桃紅不知道，此時的墨凝沒想那么多，她是真的懶得動。

“大小姐，還是走一遭。”王嬤嬤趁機規(guī)勸，“太太好歹也是太太，你這樣鬧騰，傳出去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此番請不回墨凝，王嬤嬤定是要挨頓說的。私心固然有，但話也在理。想想這不由分說地抽了王嬤嬤一回，著實是自己所做不妥，這不等于是抽西花院的臉面，公然和朱氏叫板嗎？墨凝想著，妥協(xié)地扔下雞毛撣子，乖乖更衣。邊穿衣服邊沒好氣地沖王嬤嬤扔出一句：“對不住啊抽了你一頓。”墨凝說完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把你錯認為張嬤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