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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道友,請問這支離果會在哪里?”
風中小只的聲音帶著些沙啞,又像是很不放心一樣。
自從交了底,這人便突然與自己客套起來。溫與朗只覺好笑,側頭看看她,從手里變出一張白玉色的皮質地圖來。
小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古老的地圖,萬分好奇。現在大家都是用靈力繪制在玉簡上,要看時注入靈力,圖像就能映入識海,方便又好看。
“這是什么靈獸的皮?”
溫與朗突然壓低聲音,像要躲著誰一樣:“人皮。”
小只噘嘴:“不信。”這年間,誰還干這種事。
“嘻嘻,還嚇不到你。”他抖抖手上的地圖,小心翼翼折起來放進袖中術里。
典小只頓時來了興趣,這人向來什么都放到戒指里,就算是貴重的療傷丹藥也不例外。但現在,這么老舊的一幅地圖,卻要鄭重收好。看來所有與南洲五國沾邊的事,都會變得神神秘秘起來。
路上小只求著他講了這南方五國的事,她知道溫與朗一定是知道不少,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說。溫與朗撿著說了些給她,至少讓她明白了南洲五國的名字,和相對應的門派等。
南洲五國分別是:南越、澤越、在越、下鄀、未泯島。前三個國家由一個王室統治,其余兩國則作為附庸屬國存在。
而門派分布則是:在越武家、澤越苗家、下鄀魂家和魅家、未泯島鬼家。最為特殊的咒家不依靠王室和家族,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妖族定居在這片土地上。
“而所有的這些修真家族,則全部隸屬于南越的一個門派。那就是……”
溫與朗神色如常,但眼里情緒卻翻涌地像海嘯一樣,臉上還是一如以往的掛著痞氣的笑容。小只繃緊全身,聚精會神的盯著他的嘴唇,直到那兩片薄唇一甕一合地輕輕吐出三個字:
“閻魔門。”
閻-魔-門?她一字一頓地無聲念出來。這樣的咀嚼像是一種祭祀儀式,慢慢在唇齒間繾綣了無數遍。
小只在心里將這三個字翻來覆去溫存數遍,但太清教的教導明確告訴她,一個正常的門派是不會起這個名的。
“這一定是個邪教吧!”
“咳!這個嘛……它曾經是,現在不是了。”溫與朗尷尬地撓撓頭。
“在中古時,是作為邪教存在。但現在閻魔門是華地唯一一個能提供逆行靈脈修行的門派,不少人都在盼著它出世呢!”
邪教還能改邪歸正?小只啞口無言。
師父曾說過:自古正邪不兩立。身為正道修士,就是以保衛家國為己任,除盡天下所有邪教。喬媽媽也說過:沒有絕對的正邪,只有不同的人心。
到底什么才是對的?小只覺得兩人都很有道理……
溫與朗見她進入了深思,便不再說話。
二人飛了許久,還是沒有飛出那綿延的山脈。溫與朗說他們要去魂家的地盤,那里有許多妖族精魅在那定居,去問一問,說不定能有什么收獲。
“那你打算怎么去問?”小只問他。
溫與朗撓撓頭,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突然笑嘻嘻想是想起什么:“這就是你的事了,你們這些道士,不是最擅長和精怪打交道了嗎?”
小只模仿他平日口頭禪:“喲喲,你不是向來瞧不起我們這些窮酸道士嗎?”
“窮酸是真的!可我沒說過瞧不起你們啊。”
說到這個,她覺得必須解釋一下:
“我們符箓一道,不注重物質的修煉幫助,凡事都是親力親為。再說了,我們的法術涵蓋了那么多方面,根本不需要去用那些東西啊。”
典小只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個乾坤袋,頭頂挽個圓髻,插根竹木簪,腳上也是簡單的青云頭薄底鞋。一雙茶色的杏眼水汪汪的睜著,鼻子小巧挺秀,那張圓潤的小嘴喋喋不休的說著話,打扮簡樸,卻也能看出幾分俏麗來。
看她極力反駁的樣子,溫與朗忍不住笑了。從頭到腳打量她一下,湊近說道:“那,這就是你不打扮的理由嗎?”
臉上騰地紅起來,連眼角也燒上三分怒意,小只氣惱地咬住下唇,狠狠盯著他道:“我覺得這樣很好!不要你管!”
說罷嘟著嘴往前面飛去了。
“哎!這就生氣啦。”溫與朗吃驚,腳下靈劍一動,快速追上她。
他尷尬地摸摸鼻子,“我開玩笑呢,你別跟我計較。”
小只耷下嘴角,覷看他一眼。就知道這些人瞧不上符箓,笑話他們整日寒酸修道,凈給老百姓擦屁股。還總喜歡拿他們當跑腿和包打聽。典小只暗下決心,總有一天,要讓全天下的修道士明白,符箓是多么厲害的一門道法。
哼!
……
大勢山脈
山林間滿是杉樹灼了陽光的清香,濕漉漉的水汽附在草葉上,一腳踩下去唧唧的響。參天的古木將正午的陽光高高舉在肩上,樹下一片清涼,無數光影倏倏地移動,間或傳來一兩人的說話聲:
“快說!支離果在哪?”
“吱?”
“不說是吧,看到我手上這把劍沒有,殺一千個你都綽綽有余!”
“吱吱吱!”
“哼哼,怕了吧。那還不從實招來!”
“吱吱,吱吱吱。”
……
小只背靠杉木,頭上掛著巨大的黑線,一臉怨念地看著這兩個白癡你來我往的對話。
那小家伙倒真像被他嚇著一樣,一雙綠瑩瑩的圓桶眼睜得老大,細細的兩個鼻孔一抽一抽,尖尖的白耳朵“撲哧撲哧”閃。
“阿恘!”木魅小小的尖哨嘴打出個噴嚏,鼻孔里立馬出吹個綠色的水泡泡。
那泡泡飄飛起來,溜溜轉到溫與朗面前。他滿眼認真的盯著那個瑩亮的鼻涕泡,一番深思熟慮之后,眼睛突然亮起來:
“哎!你說,這會不會就是支離果?”
小只氣得差點撅過去,這山間小精怪的鼻涕水兒就能修補神魂了?那還得了。
“這種東西,哪里沒有?!”
“噢……”溫與朗無辜看她一眼,“那我把它放了?”
“不放它你還打算養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