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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香道:“宜秋姑姑給的好東西,我也沒用的上,你且用著吧。”
阿沅謝過了她,又將患處都涂抹了一遍藥膏,方才甜甜睡下。一覺醒來,已是辰時。見蒔香還睡得沉,她輕手輕腳地穿戴洗漱出了門,宜秋正在屋外面等著她。
“姑姑早。”
宜秋頷首“嗯”了一句,就囑咐道:“今兒太后身子不適,你在跟前服侍著,要多留心些。”
阿沅腹誹,那太后昨日她還見過,一副張牙舞爪要吃人的樣子,怎么說不適就不適了?莫不是先前被她自殘挑釁,這會兒方便找個借口好殺她的頭?
彼時太后已經妝點完畢,正襟危坐于里間榻上,見她來了,伸手遞過來一根尺長的瑪瑙水煙桿兒。
阿沅彎腰走過去,跪在她膝前,按照先頭宜秋姑姑的吩咐,一手攏著點燃的紙煤兒,一手拖著煙桿,朝著煙絲用嘴一吹,呲啦一下便灑出了火星。那水煙是點著了,阿沅卻知道自己犯了忌諱,點煙是不該濺出火星的。一時只敢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太后像是沒看見一樣,也不罵她,側首對紅萼道:“扶哀家出去走走?!?
阿沅也不知該不該隨侍身側,望了一眼宜秋,宜秋向她點點頭,她才收拾了裙角,起身跟在了太后和紅萼身后。
“阿沅?!碧笤谧约一▓@里逛著,冷不丁叫了她一聲。
她連忙回道:“奴婢在?!?
太后笑道:“昨日見你是個有膽識的,今兒個怎么畏畏縮縮的?!?
阿沅哪敢說是怕太后挑錯殺她的頭,想了想道:“做奴才的,為主子辯白冤屈,理當不懼犯顏直諫。今日又見太后娘娘鳳儀威嚴,便不由生了敬畏之心?!?
太后道:“果然能言善辯?!彼謫枺骸安贿^哀家要問你,如今你的主子是蘭妃還是哀家呢?”
阿沅心中一動,答:“太后娘娘母儀天下,自然是天下人的主子?!?
太后似笑非笑,不再追問。
五月里正值牡丹花開的時候,這日艷陽高照,天空水藍得猶如一塊剔透的碧玉。太后來了興致,便說要去御花園里看看花草房新培育的品種。一行人步行至御花園,只見榴花剛謝,牡丹正濃,滿目盡是錦繡繁華,不覺嘖嘖稱贊。
眾人正品賞著花草,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紅萼怒喝道:“太后鳳駕在此,何人在那里喧嘩!”
前方一株大石榴樹后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個小太監,忙叩首道:“奴才給太后娘娘請安?!?
太后問:“何事如此慌張?”
那人抬起頭,太后一看覺得眼熟,經旁邊紅萼提起,才想來這小太監正是自己宮里的小琳子。小琳子指著那后頭的石榴樹道:“四……四皇爺他……在那上面!”靖嶼被廢之前被封為恪郡王,如今爵位尚未恢復,宮人們只管他叫四皇爺。
紅萼怒叱道:“不是讓你好好看管著四皇爺嗎?你是怎么當差的!”
小琳子哭道:“奴才只是一個不沒注意,四皇爺就上了樹……”
太后也不聽他們廢話,急急走到樹下,又生怕嚇唬了靖嶼,便柔聲道:“嶼兒,在那上面做甚么,快下來?!?
靖嶼坐在那石榴樹最高的一個枝椏上,朝她揚揚手:“我在晨練呢!你看我爬得高不高!”原是他在民間雜耍班子里呆得久了,見慣了晨起攀高耍戲,此時一人悶在宮中甚是無聊、小琳子只好依言帶他出來散散步,一個不留神,這位四皇爺便竄上了樹。
紅萼想了想,朝他喊:“四郎快下來,奴婢做了您最愛吃的藕粉圓子。”
靖嶼一聽高興地雙手拍掌,嘴上連聲說好。只是他這手掌一離開樹杈,那腿腳的力氣不足以纏住樹干,身子便瞬間松垮了下來。他本能地用手去夠住樹枝,然而腳上力道已松,再一掙扎,整個人的重量讓那根樹枝不堪重負——
只聽咔地一聲,樹枝斷成鏈接,靖嶼便直直摔了下來!